此子脾氣隨其母,陰狠狡辣,又夙來與孫氏及薛府兩女交好,到時有前提且有才氣脫手之人,必然為他。
薛柔聽著方孟的話,手裡把玩著茶盞,指尖輕轉下,微垂的眼眸裡倒是呈現一抹極致冷酷。
方孟看著薛柔垂著眼臉,手中把玩著茶盞璃蓋,一身化不開的肅冷之意。
誰曉得不過七日,當時的雲州太守便因貪墨瀆職被去了官位,新任太守重審之前舊案,而他本來的秋後處斬變成緩押,半個月後,真正的凶手伏法,他洗脫了殺人罪名。
芹兮又替方孟添了一杯茶水,方孟才說道:“前幾次之事隻是引線,女人本日再添一把火,長公主當著滿京勳貴內宅之人斥責孫家和薛家後代,我想,孫家應當不會嚥下這口氣了。”
方孟仍記得當時他的答覆,“世事炎涼,官官相護,豈能不怨。”
“女人本日去長公主府可有收成?”方孟飲著茶問道。
“我隻是冇想到,阿誰孫氏和薛素婉這麼沉不住氣,這麼快就拉了孫家的人下水。”薛柔彈彈手指。
從那日起,他便進入京中。
薛柔淡淡望著方孟,“方先生,你該知我心性。”
短短不到一月時候,他就從一名秋後待斬的極刑犯人,搖身一變成了京畿最大的珠寶販子,寶華樓的幕後掌櫃。
他俄然就想起了五年前在雲州初見薛柔時的景象。
這幾年,薛柔隻是讓他彙集一些京中官員資訊,直到半月前薛柔來京。
薛柔點頭,芹兮便在一旁將本日產生的事情大抵的奉告了方孟。
方孟微怔,就聽得薛柔持續道:“孫安為人謹慎,他能一步步爬上現在的位置,並不是打動莽撞的人,以是他必然會嚥下這氣,不過他夫人和女兒可咽不下,不然本日這場戲不就白做了嗎?”
當時候的薛柔才十歲,一身才學氣華卻已不弱於他所見過任何之人。
“女人,你可真已想好,普濟寺以後,您和孫家,就再無迴旋餘地了。”方孟沉聲道。
當時他因故流浪落魄,被雲州一名名流名閥請去家裡當教書先生,誰知那家仆人冇過幾日便被髮明死於行刺,而他莫名其妙的被府衙冤枉成了殺人凶手,被判處斬刑,當時是麵前這女子入獄看望,站在他麵前問他:“先生如此大才,卻就此枉去,可怨否?”
“確無平生還,當年過後順天府尹清理殷相府之時,親身確認府內一百四十九人屍身儘皆在內,還製簡蓋印,傳聞殷府當中上至殷相,下至沖弱仆人,無一倖免。”
芹兮帶著笑容替兩人斟了茶,這才站在薛柔身邊。
方孟沉默半晌,畢竟是冇再相勸。
配房內氛圍沉下來,半晌後,薛柔才笑道:“先生大可不必擔憂,薛柔之事已有定計,隻是不知托先生所查之事可有停頓?”
方孟一愣,半晌後歎道:“二十年前之事乃朝中大忌,無人敢暗裡提及,我多方探聽,也隻曉得那一年京中帝位易主,新舊天子瓜代,京中大量官員變更放逐乃至死去,而當年殷相府為何會被滅門之事卻還是成謎,宮中說法是當年丞相殷紹叛國,與安王一同保持北戎弑殺先帝,謀逆在上,而殷府當中的確搜出殷相親筆與北戎天子通訊之箋,上麵印有殷相私章,時任成王的正德帝因怒其殺父,才下命滅殷氏滿門,殷相府也在一把大火中化為灰燼,府中之人無平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