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珍渾身一僵,踩在腳踏上的雙腿一軟,倒坐回了床沿,雙唇呢喃自語的念著:“去了也冇用……”
即便有秋林扶著,德珍也走得累了,好想停下歇息半晌,她忙眺望火線的乾清宮,不覺死咬住牙關,踏著深深的積雪向乾清宮走去。
許是瞥見了她狼狽的模樣,佟貴妃花枝亂顫的笑了,邊笑邊帶著孩子揚長而去。
二人見文白楊態度如此果斷,又一想德珍對文白楊的信賴,心中肯定文白楊不會害德珍,因而拿了外出的一應物什,伏侍德珍向乾清宮而去。
秋林一驚:“求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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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白楊心下一歎,卻沉默垂下雙眸。
秋林聞言,趕緊和小許子一起扶著德珍坐起,讓德珍就著被褥靠在床頭,又去倒了一杯溫水謹慎伏侍德珍飲下,才忽又想起一事道:“小主,您這幾日都冇如何用吃食,奴婢先去小廚房盛些清粥過來。”叨教了一下,便快步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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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林忙爬了起來,跪在雪地上,焦心萬分的說:“小主,您冇事吧?”
行走著,腳步一個不謹慎撞到一物,隨即隻聽“哐啷”一聲響,倒是床旁不遠處正熬著藥的爐子倒地。秋林端了炊事過來,還冇走進屋,就聞聲屋中這聲響,忙跑進屋內,見麵前的這幕景象,一下放了炊事,就跑去攙扶德珍:“小主,您如何又下榻了?”
那是一個渾沌不清的迷夢,隻要她摸索在茫茫白霧中,想要尋覓出分開這裡的路,可不管如何走也走不出去。
文白楊見狀,立馬說道:“德朱紫您接連兩日高燒不退,有些傷到了嗓子,先彆急著說話,等用溫水潤潤纔會好點。”
佟貴妃緩緩行至她麵前,抱著孩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輕視而笑:“你的孩子?憑你一個做主子的,還想當皇子的額娘?”低低一笑,神情突然一冷:“本宮奉告你,你不配!”複又轉頭看向孩子,尖尖的指甲撫上嬰孩柔滑的肌膚,繼而和順一笑,指甲同時一劃,殷虹的鮮血伴著嬰孩宏亮的哭聲排泄,這時佟貴妃終究對勁的笑了:“禛兒,你可要記著,隻要本宮纔是你的額娘。”
她忙不迭要再爬了起來,卻剛微微一動,就聞聲一聲諷刺的嘲笑,不覺驚詫昂首,收回嘲笑的恰是佟貴妃。
窗外暴雪與疾風共舞,枕邊德珍在夢中掙紮。
“不要傷害我的孩子,不要……”她在地上哭喊,想要從地上爬起,雙腿卻像千斤重般,剛一爬起又重重跌倒。
德珍孔殷的打斷說:“對了,是太後下懿旨讓佟貴妃扶養禛兒的,可皇上冇有!皇上是九五之尊,不說有君無戲言麼?你們可曉得,皇上曾承諾我讓我扶養禛兒的,他承諾過我的!”情感又一次衝動了,“我要去求皇上,他是承諾過我的!”一麵說一麵強撐著站起,一把揮開小許子的攙扶,跌撞著執意要出了月子房。
文白楊看了一眼衰弱的德珍,心下一橫,決然點頭:“不錯,讓她去,這對她無益。”
“不——”德珍尖叫一聲,掙開這無邊無儘的夢魘,猛地掙開了眼。映入視線的是那多子多福的銀紅床幔,床邊是文白楊、小許子、秋林他們,而她明顯是在月子房中,先前的統統隻是一場惡夢罷了。
小許子見德珍如許,嚇得不知所措,剛開口叫了一聲“小主”,德珍渙散的雙眼乍然一亮,那抹亮光,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般,透著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