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兀自側臉,撥弄了一下耳垂墜下的明珠,那寶貴圓潤的海珠剛好映了一點星光,擺動中寶光熠熠,給白淨的人臉劃過幾道明滅的暗光,平增幾分妖異。
端慧卻一副對傷害毫無所知的模樣,對著走到近處的他,低聲詰責:“你跟蹤我?”
他不知她猜到了冇有,猜到了甚麼,卻不敢冒險,暗自按上腰間藏起的匕首,遲緩靠近她。
也是,她都能將他的沉默誤以為心悅,將蠻王當作耳聾眼瞎的傻子也不是甚麼難以置信的事。
二人議定,琅玕又有了打趣的心機。
誰說不是呢。
謝歸塵恍然。
他這動機才轉過,就被端慧接下來講的話通盤顛覆。
她獨自說完,便道兩人同業太較著,讓他不必保護她了,施施然拜彆。
“我那王妃還真算得花容月貌,表弟不如順水推舟?我願成人之美。”
他更加思疑端慧是裝瘋賣傻了。
琅玕笑了:“不錯,你言之有理,你若將良工能匠、良種寶礦獻上,自是大功,便當得起王後的尊位,受得起貴女的稟承。我不會虐待你。”
不料他實在高看了她,一國公主,隻記得些後宅伎倆,竟然漏夜來訪,她總不會覺得王帳空虛是蠻王為她守身如玉罷?
她較著鬆了口氣,兀自有些不解,但很快彷彿想到了甚麼,眼睛又亮了起來。
他再想不到,自誇崇高的皇後之女會親身跑來紆尊降貴地引誘她冷酷的異國丈夫。
這無私又虛假的皇女實在冇意義透了。
謝歸塵退避到了與蠻王主帳相連的側麵帳篷,將一出鬨劇聽了個清楚明白。
有使臣指出不當之處,道他曾將生母追尊為先王王後,按例和親公主作為正妻也該有王後之位,他卻道,王太後生養了他,又為先王生養數子數女,當得王後之尊,現在公主年青,初來乍到且寸功未建,不好急著同王太後比尊榮。
謝歸塵停下了腳步,擋住她的退路,謹慎地察看她。
“……”
使臣成心再爭,卻看到不怒自威的蠻王和刀斧在手的保護,脖子不敷硬,嘴也是。
“你膽敢跟蹤我?你跟著我去了王帳,是不是?你聽到我同蠻王扳談了麼?你為甚麼不出聲,本公主號令你回話!你不說話,你為何不說話,你對我冇有畏敬了是不是?你要向父皇告發是不是?你休想!本公主方纔同蠻王不過逢場作戲,我欺詐他的!你若奉告父皇,我就說你讒諂我!”
“也是,我表弟麵如冠玉,又腹有斑斕,如何是那繡花枕頭地庸脂俗粉配得上的。隻是難為了你,還要同她虛與委蛇,偏勞你了。“
琅玕笑歎:“真是自作孽不成活。”
難怪。
“嗬,是……不成的。你說得對,還不肯定她是不是裝瘋賣傻,為防萬一,還是儘快斬草除根。我已派人盯住了她,她公開裡一封信一小我都送不出去。說來,你還要歸去麼?有些行險了。不如也脫身出來,留在此地換個身份做個王公來幫我。”
謝歸塵見她神采越來越猖獗,聲音越來越大,低聲道:
“我信陛下。”
說她怯懦,她莫非不怕真變成刀下之鬼麼?
等等,這個女人在說甚麼,他藥倒她的心機,隻要為使團除一大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疇前不知,你這張臉竟如此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