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向她磕了個頭,方纔道:“長公主有所不知,奴婢當時在大雨中跪了好久,幾乎喪命,昏倒數日方醒。半夢半醒之際,奴婢便想著,此番如果死了未免也太虧了,豈不是連為何死的都不曉得?”
“那就好,”薄太後不甚在乎地點了點頭,叮嚀皇後道,“帶錦成歸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來辦。”
皇後行了禮,帶著委委曲屈的錦成分開了。
皇後一凜,太後發落的雖是錦成的教養嬤嬤,可言辭間也有說她教養不嚴的意義,她隨即起家應下了:“謹遵母後教誨。”
沈瑜直直地跪在大殿當中,雙手疊在身前,點頭斂眉,端得是一副規端方矩的模樣。許是大病初癒的原因,她顯得非常肥胖,肌膚慘白得很,便愈發顯得眉眼如畫,唇色極淡,但已是她這張臉上獨一透著的赤色了。
這大殿當中有太後、皇後、安平長公主和錦成公主, 她方纔回話之時聲音都有些顫, 難以設想沈瑜如何敢在這類環境下直指錦成公主來詰責。
她此人搓火的功力實在是一流,錦成現下忍不住又要回嘴,被皇後一個眼神給製止了。
太後雖降了她將來的身份,可沈瑜卻並不痛恨。
當初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跟陳貴妃對峙, 搬出天理倫常祖宗端方來,將陳貴妃懟得啞口無言, 本日就敢在一眾朱紫麵前, 揪著當初的事來詰責錦成公主。
薄太後這些年來甚麼人都見過,是推斷民氣的妙手,一見沈瑜這模樣,就曉得她的確並冇怨懟。
“這……奴婢也未曾想過,她竟然有這模樣。”花嬤嬤見薄太後並不似活力的模樣,笑道,“早前聽聞禦花圃之事,奴婢還總覺著不像是辰玉能做出來的,現在倒是信了。”
貴妾就挺好。
宋予璿儘是擔憂地看向她, 想幫她得救, 可偏又冇這個膽量開口。
皇後見自家女兒這模樣,驀地想起當初在禦花圃見著沈瑜倒逼陳貴妃之時的情境,當時她覺著利落極了,現在掉了個個兒,方纔明白了陳貴妃當初的表情。
一向以來,花嬤嬤都覺著沈瑜是個聰明又聽話的女人, 循分守己不出風頭,交給她的事都能穩妥辦好。乃至於她都忘了,本身最後聽到她的名字, 是因為她在禦花圃中當眾頂撞陳貴妃。
安平對自家母後的脾氣很清楚,見她如此,便曉得她並冇多活力,擁戴笑道:“您想讓她嫁到宋家去,幫著長房立穩,現在不正合適嗎?若真是本性子軟或笨拙的,隻怕還做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