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戴馬幫一名男人的衣服，衣服做工粗糙，格式老土，另有幾處補丁，但畢竟諱飾不住她那斑斕的容顏，和曼妙的身材。

若非論年事，這匹馬，也是一匹好馬了。南邊的馬大多個矮，紅髯老馬光是馬背，就有五尺之高，昂揚的馬頭離地起碼八尺，算是不成多得的高頭大馬。再加上剛纔的表示有幾分急智，又知人意，夜無眠當然非常對勁。

鐘老伯看了一眼洛湘竹，恰好目光對上，趕緊低下頭道：“你家蜜斯長得花容月貌，特彆迎人，我們的醜婆娘，跟她比不得。但在江湖行走，長得都雅，也是禍端，輕易惹人惦記，招來費事。

夜無眠一怔，吃餅的行動也慢了下來，抬頭朝坐在高頭大馬身上的洛湘竹看去，見她灼灼如月的眸子，也正都雅著本身。

夜無眠打量了一下各個馬背身上的茶篋、茶奩，見都是空空如也，包裹倒是充盈。想來這個馬幫，應是方纔在外埠走完了一筆貿易，往家裡趕了。

如果雜魚小蝦之輩，迷戀蜜斯仙顏倒也罷了，我能輕鬆對付。可如果如縣令那般的處所豪紳，或者武功妙手，那即使我身故，恐怕也難保蜜斯全麵了。”

鐘老伯率馬幫世人與他告彆：“女俠，既已到洞市老街，我們就先行一步了。”

洛湘竹固然不知江湖險惡，但夜無眠既然能問她，應是對鐘老伯所提建議非常承認。他承認的，就是本身承認的，不加思考便同意了。

前麵的筆墨，夜無眠冇有細看。他簡樸一算，這竟已是四十年前的古碑了，怪不得留下了這麼多光陰的陳跡。

他感覺鐘老伯的主張不錯，便問起洛湘竹的定見。

一塊蝕痕斑斑的石碑呈現在路邊，上書八個大字，在新上的燈火下，筆跡清楚，“茶馬古道洞市老街”。

鐘老伯沙啞粗暴的嗓子，也跟著吼了幾句，過了一把唱歌的癮頭，扭頭看向身後的夜無眠，低聲笑道：“女俠，我有個建議，你聽不咯？”

安化一帶茶葉脫銷，山路卻難行，是以風行馬幫。馬幫男人在外跑一趟，短則數月，長則一年半載，常常是將親戚家人帶在身邊，一來便利相互照顧，二來排解孤單相思之苦。

洛湘竹黑著臉，小瓊鼻一陣吸溜，道：“不好！很硌人，另有一股如有若無的汗臭味！”

馬幫眾婦孺冇有多說，尋來了紅髯老馬逃命時，被它甩下的茶篋、茶奩、包裹，分裝去其他馬背上了。

夜無眠安撫她道：“馬幫男人長年在內行走，衣服換洗不勤，有汗臭味，也是普通的。等一會兒到了那洞市老街，我給小……公子去買件都雅的新衣服去。”

老馬鎮靜地長嘶一聲，彷彿聽懂了他的話。不但冇有不喜，還為尋了新仆人而歡暢。

夜無眠也冇做甚麼理睬。

紅髯老馬渾濁的眼中，泛著劫後餘生的眼淚。長長的馬臉，熱忱地蹭著夜無眠，表達感激之情。

“如何樣，蜜斯……唔，現在叫你公子吧，這衣服你穿得還合適？”夜無眠忍不住悄悄笑道。

走至人群中，公然如馬幫領頭所說，這就是馬幫步隊了。

至於孩子們，則嚷嚷著要吃黃鴨叫（作者注：一種魚，又稱黃骨魚，味嫩而美，今湖南一帶盛產）。

內心一番掙紮，咬著牙齒，握緊韁繩，腳踩馬鐙，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

它曉得人道，曉得是夜無眠脫手救了他。原仆人就在一旁看著，他也視若無睹，將他們晾曬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