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宣躲在被中悄悄解了縛手的繩索，趁腐敗不重視扔到路邊草叢裡。

見師宣盯著沙彌回不過神，殷逢淵覺得他擔憂。

師宣抹了把臉，移開視野，故作打趣道，“你直接殺了我多輕易？”

“誰家這麼大的門徒睡不平穩就往師父房裡鑽？”

師宣瞻仰一輪孤月，他獨一能行走其間的身份隻要破妄子這副皮郛，若腐敗固執成佛，約莫是不能善了。

得！連審都不讓審！

“律閣。”

門徒的寥寂語氣讓腐敗心中一跳，頓在原地，回過神已與師宣拉開間隔，踏空一拍的失重感襲來，他大步上前拉住師宣，師宣轉頭微微一笑，與平常普通無二，腐敗心中空地仍未從中彌補，驀地抱住師宣，像要把人擁進骨肉裡，皮肉相貼的溫度讓懸空的心漸漸落了歸去，低低歎曰：

月華又在兩人間堆疊深影。師宣回想著殷逢淵被抓仍願幫他保護之事，猜不清殷逢淵的心機，亦偶然多操心機，瞄了眼腐敗，俄然道，“若傷人碎丹的並非殷逢淵，反而是我呢？”

師宣低頭，映入視線的是一個熟諳的禿頂，拍拍腐敗的背，“不是說帶著我走太亂心？”

“你若給為師一個來由，為師定當堅信不疑。”

“去哪兒？”

靜如死寂。

“你一口咬定他是你的替罪羊而非朋友，那本尊倒要問問，藏寶閣重地，為何他無緣無端會冒著風險應你之約。”

“願得師父心，白首不相離。”

恰在這時，一陣烈風推開閣門，一人踏風而來。

師宣跟著要去，腐敗不肯帶，來由是過分亂心。

腐敗出行半年，冇見著妄念，倒是把門徒培養成黏人王，用飯要喂，走路要背，換個衣服都要腐敗親力親為。腐敗一屆高僧，自當人師父，就駟馬難追地往二十四孝老爹方向疾走，然，甘之如飴。獨一不調和的，約莫就是總有各種橫災找上門，彷彿身上照顧了一個專門招惹倒黴的餌。

腐敗腳步一頓，反手繞到背後，摸了摸門徒的小禿頂，冇說話。

“願徒如星師如月，夜夜流光相潔白。”

本來，雖說妄念離得越遠感到越恍惚，但模糊總有個方位，現在妄念氣味全無，定是早已學會假裝，如此奸刁，更是不能留。

“唉……”

兩人返來路上，腐敗有些沉默。

法器奧妙，高低倒置不改漏沙方向，腐敗拂了拂沙漏上方，古舊銘牌上新刻了一排字：[懷陽殷氏，臨川陰――]，前麵“陰陽氏”冇來得及寫全，等勾畫完成，啟用法器，位於沙漏上方的兩家氣運會隨沙子遺落而氣數漸儘。

師宣回過神，刹時明白，是破妄子的皮郛作怪！冇想到腐敗一心成佛的執妄，竟催生出斬斷彆人求佛之心的魔物！他回到儘是向佛之人的婆娑界，夜晚認識虧弱被皮郛本身*安排，乾了這等惡事！

腐敗單手把師宣抱回榻上，另一隻手掐了一股風把案桌吹到榻邊，掖好被子，拍拍門徒的背，“睡吧。”

師宣回抱，收起滿腹愁思，撒嬌般把兩隻腿環到腐敗腰間，纏人得像一株逮住獵物就絞死不放的毒藤，蹭著腐敗胸口。

青色衣袂翻飛。

剛被聲音引來的人再次被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