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小和尚雙手合十，低眉垂首，對阿七道：“施主殺虐太重，還望施主能夠早日放下屠刀，轉頭是岸。”

“那裡跑出來的臭和尚？”阿七打了一個酒嗝，順手就將手上的葫蘆丟向了小和尚。

“死和尚！臭和尚！”都被她剁了一隻手，竟還能再反傷了她！

緣悟反問阿七，“是不是和尚又如何？”

“喂……”阿七偏著頭叫了一聲。

阿誰老衲人作歹多端，又如何能見得了佛祖？

“跟著我？”阿七拿著匕首衝他比劃了一下，陰沉道：“若我去殺人，你也跟著？”

“那也不可！”少年固執道：“你如何能夠打誑語呢？”

阿七被他氣的直頓腳，坐在一旁的崔玨冷靜不語，將茶杯擱到桌上，他便起成分開了。到了樓下，崔玨又與馮紹打了號召。

才笑到一半，阿七就沉了臉。她驀地從腰裡抽出了一把還染著血的短匕首，飛身落在了小和尚麵前。

――割――

阿七還氣在頭上，前便利平空的響起的一句唸佛。

真是一根難啃的硬骨頭。

“靖安七年，江湖妖女阿七，於佘山古道當中……”

過了好久，也不見少年開口。已經被他管束了一起的阿七怒了，她放動手，轉而捏住了少年的耳朵，“緣悟！你已經不是和尚了！”

想要度化她的老衲人都死了，就憑他這副小身板，又能將她如何樣？

小和尚度她，是想讓她放下屠刀。她度小和尚，那便是殺。

“知己……”阿七麵上諷刺，心底卻感覺有某處被撥動了一下。她鬆開了小和尚的臉頰，垂眸看了一眼傷處。再昂首，她手中的匕首又拍上了小和尚紅腫的臉，“小和尚，本日姐姐我就慈悲一回，叫你跟著。倘若你度不了我，那……我就隻能親手度了你。”

那是個和尚，還是個不及弱冠的小和尚。

“那你奉告我，你的法號叫甚麼？”阿七逗他。

一聲佛語落地，叫阿七懨懨的抬起了頭。她用有些迷離的眼睛看著火線，企圖想要看清阿誰膽敢在荒道上就堵了她的人。

崔玨不忘平話人的身份，他站在台上，拍過了驚堂木，他便講起了這人間的禁斷之事。

“貧僧不叫喂，貧僧是有法號的。”小和尚辯論。

“不是自傲。”小和尚呲著牙，口齒不清道：“是貧僧信賴，施主您還知己未泯。”

轉頭看著那少年，阿七頓時泄了氣，“我不過隻是與他開個打趣……”

“我說的可都是真的。”阿七一臉的樸拙。

佛門裡長大的熊孩子，心靈和眼神老是純粹潔淨的，倒叫她這個手裡沾滿了渾濁的人……不敢去直視他的眼睛。

“一人足矣？”阿七看著他，深表思疑。

“一派胡言……”小和尚被她氣的漲紅了臉。

阿七在笑，這句話，貌似先前死的阿誰老衲人也如許對她講過。一樣的口氣，一樣的……叫人不喜！

還卿一缽無情淚，恨不相逢未剃時。――蘇曼殊《本領詩》

度化她？

“緣悟。”

“阿七！”跟在阿七身後的短髮少年扯了她一下，“你是承諾了我的。”

阿七捏了捏他白淨的臉頰，輕笑道：“若你本日度化不了我……那又該如何辦？”

阿七一掌拍碎了緊閉的房門，看著麵前阿誰正在落拓品茶的男人，她驚叫：“你如何還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