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夙來看慣了她這幅模樣,聞言卻還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她也未說話,隻是取過一旁的藥粉替人重新添了一回,等替人重新塗好了藥,她纔開口說道:“您幫側妃做了這麼多事也不見得她給我們甚麼好處,還不如郡主待人刻薄…”
屋子裡隻點了一盞燭火,一個四十餘歲的婦人躺在床上,六月的天本就悶熱,婦人那張豐腴的臉上更是布著一層密密得汗,她先前還在叫喊著,眼瞧著合歡出去,便又罵罵咧咧開了口:“你這個小蹄子還曉得過來,你老孃都快疼死了。”
內院。
霍令儀見此便合了手中的冊子,她一手撐著眉心悄悄揉著,口中倒是與紅玉說道:“今兒個杜若留夜,你先下去吧。”
難不成真的要再此處擔擱一日?
霍令儀想到這便收回了眼重新翻起了手中的冊子,口中倒是跟著問道:“燕都城這幾日可有甚麼其他的動靜?”
合歡疼得輕叫了一聲,她忙把手抽了返來,一麵揉著本身的手腕,一麵是說道:“不問就不問!”
現在夜色還不算深,李婆子也還未曾睡著。
這麼說,那人還未曾閃現於人前?霍令儀麵色未改,翻著書冊的指根卻還是稍稍蜷了幾分…如果那人重新入仕,定然會在燕都城中掀起一波風波,現在這風平浪靜的卻不知那人究竟要做甚麼。
霍令儀聞言倒是可貴未曾回絕, 她今個兒狀況不對, 留在這處也不過是讓母妃擔憂罷了…她想到這便也未說甚麼,隻是又陪著許氏說了幾句話便先辭職了。
霍令儀手握韁繩,眼朝火線看去,即便有鬥笠遮擋著,可這漫天的雨滴跟著風砸在臉上還是恍惚了她的視野…她伸手抹了一把臉,倒是辨了好久才辨清城門上刻著的“淮安”兩字。
紅玉看了眼霍令儀,見她點了點頭便笑著回身與人說道:“白叟家,這三匹馬便留給你了,等晴和了去賣個好代價。”這三匹馬是常青山在邊疆給她們備下的,若要賣也能擇個好代價。
霍令儀的聲音另有幾分嘶啞。
老船伕或許也瞧出了她們的緊急,他想了想還是戴著鬥笠從船上探出半個身子,指著一處私船開口說道:“你們若真想渡河倒是能夠去問問那艘船,他們的船夠大也夠健壯,隻是看著像是富朱紫家的,不知願不肯捎你們一程。”
李婆子說得衝動,身子免不得又被牽涉了幾分,連帶著傷口那處也跟著裂了開來,她免不得又疼得“哎呦”一聲。
鬥笠下的雨珠重重得砸在她握著韁繩的手上…
她掀起視線朝那案上擺著的蓮花香爐看去,那抹檀香透過那鏤空的蓋子嫋嫋朝半空升起。她昔日的確不喜檀香,隻是與那人相處得久了,免不得也添了幾分他的愛好。
因著連下了幾日暴雨,船埠停著的船隻本就未幾。
合歡手提著一盞燈籠,一起從大觀齋出來經過巷子往下房的方向走去。她一起走得急,等邁進下房前,倒是又看了看身後待未瞧見人才又持續朝李婆子的房間走去…李婆子到底是府中的白叟,又是家生的奴婢,早些年府中便分給她一間屋子供她單住。
…
她這心機方纔起了幾分,杜若便在簾外輕聲稟道。
“晏晏?”許氏說了好久也未曾聽到霍令儀說話,便又悄悄喚了她一聲, 待見她掀起視線, 許氏才又笑著開了口:“你在想甚麼,這麼入迷。”她一麵說著話,一麵是看著霍令儀額頭布著的薄汗, 便又皺了一雙柳葉眉:“如何出了這麼多汗?但是那裡不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