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勢崢嶸,峯迴坡轉,石階如羊腸一線,峭壁似犬牙交叉,沈雪和冬花已是神采煞白,大汗淋淋。折過一角原木亭,有流水之聲自下傳上,火線山道斷絕,呈現一條百丈深澗,澗寬不過兩丈,以三條巨石架設覺得天橋,天橋兩邊嵌鐵索護定,澗底大河奔湧,白浪滾滾。人行天橋之上,不免魂懸魄蕩。
“我家二殿下說,沈五蜜斯是陳大人的姻親,陳大人有差事在身,便由鄙人護送沈五蜜斯上山,也免陳大人擔憂。”空鵬揉著鼻子伸過臉來,一臉奉迎的模樣如何看都是一隻搖著尾巴的薩摩耶。
沈雪蹙了蹙眉:“那二姐夫如何到落雁崮來了,阿雪記得二姐夫在鴻臚寺做的是外務,二姐姐那邊是多大的事情,要有甚麼不鐺鐺,可當如何辦?”
小沙彌微微一笑:“女施主有問,小僧有答,巍巍古寺在山中,不知寺內多少僧,三百六十四隻碗,看看周儘不差爭,三人共食一碗飯,四人共吃一碗羹,叨教施主明算者,算來寺內多少僧。”
沈雪睥一眼那些口出不遜、衣冠也不太劃一、明顯不具戰役力的侍從,眉蹙得更緊,即便現在楚晉媾和,兩國之間遲早得為同一而戰,慕容遲出行,保護力量如此薄弱,恰是刺殺的大好機遇,五年滅五國、活捉五帝的戰神,想殺他報仇、想殺他立名的人,海了!
冬花嗆住了:“蜜斯,你……哼,哼,奴婢再做水晶糕,放鹽不放糖!”
沈雪轉眸諦視空鵬,清冷的臉容漸漸浮上輕柔的笑,輕聲道:“不敢!小女子與你家二殿下素昧平生,不敢有勞台端。”
冬花驚奇地張大了嘴,攤開右手晃一晃:“這麼多啊,怪不得有人說,冇有五兩銀子,不要上天元寺。”
五百年前,有一名年青和尚旅遊天下,宣講佛法,轉道來到長安,見鹿山主峰落雁崮有祥雲環繞,慨歎萬古精靈藏於此山,因而三十年化緣捐獻,二十年鑿石築路、建廟修寺,又十年潛居鬥室,苦研佛家典範,涵養真性。因和尚純德非常,素行不疚,漸有皈依座下者,廟裡香火漸盛。再三十年,和尚三千功滿,八百行圓,焚香坐化,寺內沙彌和香客親眼目睹坐化之時異香滿寺,紫氣升騰,空中祥雲悠悠,仙樂嫋嫋。和尚肉身火化後得寶石般閃閃生輝的佛形舍利子,弟子們將之供奉於靈塔,視為天元寺鎮寺珍寶。而後連續有百歲高僧留下五色珠、弓足花的舍利子,天元寺名動天下。兩百年前,南楚諸侯王簡氏異軍崛起,兼併十數大小諸侯,雄??南邊,為感上天恩德,將天元寺列為官家寺院,重修山路,再葺古刹,年複一年,方有現在之恢宏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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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金碧光輝的山頂門坊,鮮明是異境彆開,草木富強,顛末麥田菜地果園,終究到了天元寺門口,花崗石砌就的台座基上血紅的寺院大門兩側分開,烏泱泱善男信女捧著高香絡繹不斷。跨太高高的門檻,殿宇巍峨燦豔,殿前古銀杏樹金葉隨風悠然寥落,在小沙彌的引領下,主仆二人今後院的西廂寮房走去。
沈雪抿了抿嘴,推讓道:“二姐夫還是去應差吧,阿雪有冬花陪著,這就去寺裡尋四姐姐。”
冬花吐了吐舌頭:“這裡可真大,殿挨著殿,不曉得供奉了哪些菩薩,也不曉得有多少和尚,古刹名方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