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天下屈指可數的百年古城,長安多麼壯闊難以言表,光是城門便有八十一數,應九五之尊。整座都會坐北朝南,當初傾舉國的堪輿妙手整整打算了三個月才定下了座標,北背景,南臨水,是大漢萬裡江山獨一一處名為‘八龍爭寶’的風水之地。
馬車裡又一個貌美如花的少女鑽出個腦袋,打量了一眼連劍鞘都丟了的王寧便出言挖苦。
他還記得剛領上這身鎧甲時就聽聞中間一個縣的縣令不知何事獲咎了金家的一個小公子,不出三日就被扒了官服收押進了監獄,再過一日出來時就是一具冰冷的屍身,連殺人時都不眨眼的王寧都是流了一身的盜汗,自此他明白了些人是獲咎不起的,本身身上的這把殺人劍比不上世族後輩的口誅筆伐,以是就乖乖的做個不咬不吠的官家狗,也挺好。
光是高達十五丈的外城牆就延綿近百裡,用花崗岩做地基,以糯米為漿,石灰為壁,最外頭還一層堅石隔層,當年國難之時,數十萬匈奴鐵騎南下中原,連越兩州攻到了長安城外,隻留下了堆積成山的骸骨,長安世代居住的人都傳聞過為了攻入長安,匈奴曾經挖了深切三丈的隧道,卻都何如不了花崗岩做的地基。
老子在前麵出世入死和那些本是同根生的暴民存亡相搏,你們這些人卻穿戴綾羅綢緞出來巡遊作樂。
長安。
“哼!這些莽夫常日來話大到天上,我覺得各個都是書中那十步殺一人的豪傑豪傑,還不如死在那群暴民手裡,起碼還能給家裡補恤點銀子。”
邊境版塊像極一隻臥身猛獸的大漢輿圖裡,這座經滄桑光陰浸禮的古城便位於胸口之處,是支撐這個龐大帝國運作跳動的心臟。
聲音如酥雨落窗,軟而溫細,讓王寧不自發的打了個顫抖。
一身大漢郡國從七品鎧甲的騎都尉竟然讓一名惡奴用馬鞭抽臉,不知丟的是王寧的人還是朝廷的人。
銅鈴聲更加微小,王寧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鐵劍,身後幾十個兄弟呆呆的看著他,溫馨的出奇。
青簾被一雙白淨的芊芊玉手撩起,一個貌美婦人瞥了一眼低著頭隻能見到半麪灰土的王寧道:“但是武威王都尉?怎落得這番狼狽?”
王寧不敢直視這仙顏婦人,連郡丞對這些世族之人都客客氣氣,本身一介冇背景的武夫,又如何敢猖獗?
王寧提著兩顆人頭和幾十名兄弟朝著北邊走去,邊走邊唱那些暴民掛在口中的造反歌:“天失威,漢失德、西涼儘是白黃禾、搶他娘,乾他娘!霸王來時不納糧!”
青簾落下,銅鈴聲起。漸行漸遠的馬車上又傳來那少女的話音:“嫂嫂,你跟這幫莽夫說這麼多乾嗎?他們聽得懂麼?要我說他們和那幫暴民一樣、都該死!”
對於這些世族王寧談不上討厭,更說不上喜好,他隻曉得老子提刀挨箭拿頭換功名的時候,這些從小錦衣玉食的公子少爺們花前月下寫些讓人一身疙瘩的酸文就能登進廟堂,還他媽的官壓老子一級,甚麼世道!
長安的住民已經習覺得常,這一年以來隔上段日子南邊的城門或西邊的城門就會戒嚴,然後多量多量的軍需物質被運往江南或西涼,這並不影響長安百姓的平常餬口,撤除個彆彆有用心者,冇人感覺烽火會燎到司州,更彆提駐紮著五萬禦林軍和八千禁衛軍的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