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族中教誨女子時便有雲“禮而有度、親而不狎”,又有“適時適情、適人適禮”之語,傅珺此時舉止。倒非常合適這一標準。
由寶華山進京路途悠遠,馬車淩晨解纜,到得國公府時,已是申初時分。裴老夫人等俱都累了,大家便自回房歇,傅珺亦回到了臨清閣。
白芍此時亦湊上來問:“絡子也就罷了,青蔓姐姐承諾我的手套可織好了未曾?”
青蔓便向她頭上輕拍了一記,瞪眼道:“這纔多遲早你就要手套子?且等著吧,便要織也是先給涉江姐姐織,你不曉得她那手,一到夏季就常要犯瘡症的,隻要在外頭便是手套不離身,哪像你這個皮糙肉厚的。”
傅珺見她們幾個又是丫環間的官司,笑著搖了點頭,扶著青蕪的手進了屋,自去梳洗沐浴。
傅珺便笑道:“真真是巧,偏是你迎了出來。路上路過太白居,我叫涉江買了幾籠豆腐皮兒的包子,是你愛吃的,你一會子拿下去分一分。”
裴老夫人的眼中便有了一絲冷傲,複又瞭然,心中暗忖:怪道阿淵親去宮中求娶此女,公然是姝顏麗色。阿淵為她費了那麼大的力量,顯見得是被迷得神魂倒置了。
裴老夫人未曾推測竟會在此處遇見勇毅郡主,微微一愣,斯須便明白了過來,麵上便有了一絲淡笑,點頭和聲道:“好孩子,起來吧。”
自此以後,裴老夫人待傅珺倒比前些時候親厚了一些,偶爾亦會叫了傅珺疇昔略坐,沈媽媽等人瞧在眼中,心下自是歡樂。
兒子輩的事情她都不想多管,遑論孫輩?
這般想著,她便又向傅珺細細打量了兩眼,隻見這位郡主孫媳穿戴件天水碧凸繡蓮葉纏枝薄紗衫兒,裡頭襯著月白素麵兒交領紗衣,繫著一條淡煙色織綾紋素麵兒裙。臂上閒閒地搭了一條水綠色長披帛,發挽螺髻,鬢上斜掩了兩枚點翠簪子。此時恰有山風拂過,麵前女子翠袖當風、衣袂翩然。便有萬千翠葉碧荷,比之亦多有不如。
裴老夫人不由便向她看了兩眼。
青蔓忙奉迎隧道:“打得了,涉江姐姐一會子去查。”
青蕪與青蔓留下看家,此時便皆迎了出來,青蔓蹲身道:“娘娘想是累了,婢子已備了水,娘娘先洗一洗罷。”
散了一會步,裴老夫人便自回了房,見對方並無叫人相送的意義,傅珺便也見機地立在原地目送她分開,方纔轉回原路,去了正院存候。
此時,卻見劈麵的小徑上轉出來一個麵熟的大丫環。這丫環生得一張溫潤的鵝蛋臉,修眉俊目,神態安然,見了傅珺也冇過分鎮靜,蹲身行了一禮便退至了路邊。
誰想本日不期而遇,卻見傅珺去處端莊,堪比教養嚴格的世族女子。此時裴老夫人倒想起來,這位勇毅郡主,但是持續三年白石書院的青榜頭名,禮節一課更是三年甲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