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皈_第二十六回 首頁

字體:      護眼 關燈

上一章 目錄 下一頁

他雖輕描淡寫,但賈無欺卻能設想出當時血腥慘痛的場景。對一個不敷五歲的孩子來講,一夜之間,目睹著父母玩伴慘遭非命,恐怕與天塌下來的感受無異。他不但要接受落空嫡親的痛苦,還要儘力在舔血的刀鋒下儲存,這龐大的淒愴與驚駭,能夠等閒將那小小的身軀壓垮。

“葉掌門這話說的冇錯,亦提示了我另一樁事。”賈無欺嗤笑一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公道安閒民氣,站在這裡的,不是我,也會是彆人。”

想到那日在大殿之上,嶽沉檀是如何被那幫鼠輩無禮對待,賈無欺就感覺一股肝火湧上心頭。最暴虐的不是戰略而是民氣,最傷人的不是兵器而是流言,想到那些人,用鄙夷的目光和輕視的語氣毫不客氣的向嶽沉檀刺去時,卻有人在門外立足,賞識著一場好戲,賈無欺望向葉藏花的目光,又冷了幾分。

葉藏花苗條的身軀懶懶靠在椅背上,白淨的手指撩起一撮黑髮勾旋纏繞著:“無欺可聽過一句話,編故事的人最是假端莊,聽故事的人最是無情。”也不等回話,他手指一鬆,烏黑的長髮垂到紅袍上,“這無情之人,便由你二人來做罷。”

“我很多謝鴇母是個頗具慧眼的。”葉藏花輕笑一聲,帶著讓人顫栗的冷意,“驗身以後,雖曉得我是男人,她也未多話。如數給了那四人錢,便收了我。”他指腹悄悄摩挲著杯口邊沿,豔光四射的麵龐帶著一股傷害的氣味,“厥後我才曉得,鴇母是為何收了我。鎮中青樓不止一處,要想兜攬客人,天然要獨樹一幟纔好。美人迎客已經不是甚麼新奇招數,那鴇母是個腦筋活泛的,便想了一出美妓孌童相競秀的好戲,公然客流滾滾,源源不斷。”

但葉藏花卻活了下來。

“無欺何必用這類眼神看我。”葉藏花半是調笑半時當真道,“初出茅廬者,天然要顛末一番磨練方可服眾,不是我,也會是彆人。”

“天然是用心的。”賈無欺滑頭一笑,“既然早就有了思疑工具,我若句句實言,難道傻子?”

笑意掛在葉藏花唇角,卻未落在他眼底。賈無欺這才發明,他彷彿從未真正熟諳過葉藏花。未曾會麵之前,隻曉得他是彈得一手好琵琶,舞得一手好劍的美人,開端查案以後,隻覺美人雖美,何如蛇蠍。現在再看他,才發明對方鮮明是一把寶劍,並且是履行檀香刑的那一柄。帶著模糊的佛香,停止著最殘暴的酷刑。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刺入人體當中,如廚子解牛的那把刀,批大卻,導大窽,依乎天理,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隻能在目睹本身腐肉生蛆中漸漸死去。

“固然他們當時冇立即放我,但留了我一命。”葉藏花把玩著桌上的一隻酒杯,安靜道,“厥後胡千刃說,總把我帶在身邊也不是體例。因而顛末會仙鎮的時候,便把我賣了。”

“為何?”賈無欺問。

會仙鎮與太沖山脈腳下的太沖鎮相隔不遠,隻是太沖鎮中住的大多是居士,起居飲食,皆是修行,鎮中除了一家飯莊隻供素齋以外,就再無其他吃喝玩樂的場合。而會仙鎮就要繁華的多,商店酒館鱗次櫛比,北裡賭坊人來人往,路過太沖山脈的旅人大多會挑選在會仙鎮落腳。

賈無欺難以設想,他裝瘋賣傻到了何種境地,才氣讓這些混跡江湖多年的人,看錯了眼。

加入書架我的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