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盧崢點點頭,伸手指了五名侍衛:“你們去。”說罷,立即帶著殘剩的侍衛朝山道深處走去,一刻也未幾留,非常利落乾脆。
本來已停的風雪俄然高文,鵝毛普通的白雪,劈天蓋地的落下。山中白茫茫的一片,山石草木全數覆蓋在厚厚的白雪下,鴻溝恍惚,隻要兩側的絕壁表示著路已到絕頂。被暴風暴雪刮迷了眼的人不在少數,踩到冇人走過的雪地上,一個不謹慎就會掉進齊腰深的雪坑中,等被人□□時,下半身已經凍的落空了知覺。
不知為何,他的眼神過分沉寂無波,倒讓賈無欺心中有些非常。對方拿他說過的話來堵住他的口,他無計可施,隻得老誠懇實披著嶽沉檀的大氅,一腳深一腳淺的朝洞口走去。
像是為了彌補本身的失策,行正緊接著開口道:“貧僧聽聞六凡第二窟彆名冰窟,內裡長年酷寒,三尺寒冰立於內而不化,不如將這五位師父的屍身搬送至那邊。”
他話音一落,世人的目光又刷的一下,集合在了嶽沉檀身上――這坐著輪椅的人,竟然是行正的師兄?!冇想到少林寺收徒生冷不忌,竟然連殘廢也要得嗎?很多人眼中多少帶了些輕視。
聲音不大,辜一酩卻聽得清楚,他眼睛一亮,拍鼓掌:“冇錯,就是坐化!”說完,他施施然走回步隊,也冇了下文。
“恰是。”嶽沉檀語氣淡淡。
劈麵的希聲冷言道:“既是佛門典故,行正法師想必非常熟諳。”言外之意,對方竟讓人捷足先登,現在才發明屍身背後埋冇的玄機,想必對佛法的貫穿,也並不深切。
麵前的人掃了一眼他身上的雪屑,不動聲色道:“一起走吧。”
五位知事僧的屍身既已移走,世人也不想在山道中多留。跟著索盧崢的步隊,一字長蛇,一個跟著一個的走完了洞中最後一截山路。
“無妨。”就在這時,一個冷僻的聲音在洞中響起,“這死狀無甚特彆,不過天人五衰罷了。”
聽完他的發言,索盧崢看向行正與希聲二人:“二位如何看?”
“這不是坐化嗎……”少林一行人中,有人輕聲嘟囔道。
他謹慎翼翼的一步一頓腳,每一步踩得踏結結實,就如許冇走幾步,俄然感受肩上一沉,一個帶著體溫的大氅落在他的身上,將他罩了個嚴嚴實實。熟諳的檀木香味搶先恐後的鑽進他的鼻孔,他渾身一震,差點又要顛仆在雪中。
嶽沉檀。
辜一酩聳聳肩:“死狀奇特,死因卻……”他咳嗽一聲,像是在考慮用詞,“非常天然。”
賈無欺趕緊笑著應好,還非常狗腿的走到嶽沉檀前麵:“我走前麵,給嶽兄開路。”
“這衣服伍兄先穿戴,”嶽沉檀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冷冷僻清卻不容回絕,“方纔伍兄受了涼,若再遭了風,恐怕就上不了山了。”
“既無外傷,也無毒症。”辜一酩悠悠道,“就像是睡著睡著,自但是然地死去。”
眾目睽睽之下,辜一酩捏著鼻子,慢條斯理的翻弄著屍身,苗條的手指不時在這個臉上捏一捏,阿誰頭上戳一戳,不像是在驗屍,倒像是在玩弄玩具。
據增一阿含經記錄,處於六道當中天道的天人,滅亡之前會有五種表征,稱為天人五衰,其一衣服垢穢,其二頭上華萎,其三腋下賤汗,其四身材臭穢,其五不樂本座。無憂無慮的天人,本應穿著光鮮,珠冠燦爛,但在福儘壽亡之時,衣物會變臟,華冠會萎悴,本來輕清的身材味變渾濁,兩腋流汗不止,連帶著對安樂的餬口也生出膩煩不耐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