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拿了藥箱來。”韓先生起家撣了撣衣衿,見元姐還站在原處,便道:“如何了?怕見外人?”
王大孃家就在村裡的通衢邊上,兩個孫子都在社學裡讀過書,人也慈和,見了元姐過來,便笑道:“元姐來了,今兒可穿的真俊。”拉了元姐的手嘖嘖讚上兩聲,接過她手裡的提盒,把灶上還熱著的菜和包子並兩個雞蛋放在裡邊。
韓先生思考了一會,元姐感覺他彷彿和剛纔不一樣了,目光更加果斷起來,他站起來,道:“元姐幫我磨墨,我給你外祖父去封信。”
“孃舅,我去王大孃家了。”元姐站在門邊,輕聲道。
韓先生留了個草藥方,便帶著元姐歸去了。
“無妨,我們在其間都有十年了,你都長成翩翩大女人了,我也蓄了一把鬍子,恐怕你外祖父也識不得我們了,不消怕。”韓先生說著抬手摸摸了元姐的頭,真的是大女人了,當年還是抱在懷裡的小娃娃,現在也快到了說親的年紀。“好了,人家還等著我們,快去拎了藥箱過來。”
他這番說辭世人自是信的,可韓先生倒是不信。此人說話有章有法,舉止進退有度,幫他把脈知他不但是會些拳腳罷了,最首要的是,此人的口音雖死力埋冇缺漏了端倪,並不是膠東話,反而像都城話。不過此人並不滿是矇騙大師,他說本身是逃命的倒是真的。韓先生也不怕他,能看得出來,他並不是針對本身舅甥二人來的。既然如此,真真假假又有何妨,這亂世當中,何必相互難堪。
二人這邊瞧著,前邊陳五嬸子已疾步走了過來。王大娘從速拉了她問,陳五嬸子道:“大娘不知,剛纔馮老爹和孫子出去打獵,從林子裡馱返來一小我呢,腿被老虎夾子鉗住了,滿是血。”說完這話正瞥見元姐,從速拉了她:“元姐在這恰好,快去請了你孃舅過來看。”說著又扭頭跟王大娘解釋:“李大夫明天賦來過,今兒必是去錢戶村了,我男人讓從速請了韓先生過來幫手。”
元姐提了食盒往王大孃家去了,村裡人夙起耕耘的曉得她去取飯皆道她好福分,他們總說元姐如許十指不沾陽春水,是要嫁給秀才作秀才娘子的。元姐早已見怪不怪了,見人說道隻假裝羞怯的笑一笑。
三步並兩步就到了韓家。村裡人都對韓先生十二分的尊敬,連說話時都小些聲音,恐怕驚著他。這邊陳五嬸子到了韓家也不敢直拉拉地闖出來,隻讓元姐先出來說一聲。元姐放了提盒就去了書房,站在門外正想開口,就聞聲韓先生已是問道:“出甚麼事了?出去講。”
“去吧,早些返來。”
此人說他是膠東人士,因家計困難便跟了人跑鏢,這第一趟出來便出了事,在晉西這邊遇了匪賊。匪賊甚是放肆,搶了貨也罷,見他會些工夫硬是拉他入夥。他不忿與這些報酬伍,趁著黑夜逃了出來,藏在山裡打獵為生,想著賺些盤費好從長江這邊繞了路回故鄉,冇成想被老虎夾子鉗了腿。
韓先生看了看傷勢,確是如此,又切了把脈,此人還受了風寒。如此昏倒疇昔便是傷痛加上風寒引發的了。韓先生細心瞧了瞧他,年事並不大,看模樣不敷二十,身上倒還健壯,就是瘦了些,衣裳也襤褸,約莫是逃命的。再瞧他臉時,見他眸子悄悄轉了轉,心下微哂,回身站了起來,與世人說他病情。公然,這邊韓先生話音落下,他便咳嗽了兩聲,世人見他醒了,都上前慰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