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間,阿霧俄然覺出一絲不對勁來,她定睛一看,隻見滿園梅花堆雪,楚懋練劍處的梅樹,花繁如雲,涓滴未受練劍的影響。以阿霧的知識看來,哪怕隻是小孩子動搖樹枝,那梅花也會簌簌下落,毫不會這般富強,那麼她獨一想到的解釋便是,楚懋練劍時,是特地護住了這些梅樹的。
阿霧心說,祈王殿下的鼻子的確比狗還靈,隻是她一大朝晨就喝酒也實屬不當,因此嬌聲道:“喝酒驅寒嘛。”
阿霧大抵天生就是個文藝女青年,她夜裡想起明晨就能煮一杯金線梅熏過的雪芽茶,便鎮靜得有些睡不著覺。天還冇亮就醒了,催促著彤文帶了小丫頭從速去收雪,本身裹得嚴嚴實實,戴了觀音兜,還蒙了好幾層麵紗,去梅林裡挑了幾株開得正盛的玉蝶梅,拿竹夾采了,轉頭叮嚀紫墜裹了麪粉,過油酥了,備了紫墜特製的梅子醬、橘子醬並玫瑰醬佐茶。
用飯時,阿霧仍然失職儘責地替楚懋佈菜,楚懋偶爾也替阿霧夾菜,但冇再用他的筷子,而是改了公筷,阿霧天然也就笑納了。
紫扇點點頭。
人對於本身得不到的事物總會格外戀慕和用心,阿霧宿世平生囿於病痛,此生固然體健身康,但要做到楚懋這般騰挪快意,劍走遊龍,卻也不成能。她立在窗邊,不由胡想了一出本身雪夜舞劍的氣象,隻感覺美甚。
楚懋見她時,隻感覺阿霧就像一隻吸滿了水的蜜桃,粉嫩透亮,晶瑩欲滴,真是要命的潔淨、澄徹。
知音二字讓阿霧非常受用,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這倒也是。”不是阿霧自誇,這雪芽茶和金線梅如非到了她手上,落在那邊隻能是暴殄天物。
阿霧隻感覺給楚懋這類人喝雪芽鑲金,真是對牛操琴,潑罷茶,便清算了套杯,翩但是去,連個背影都懶怠留給他看。
雪芽茶本不著名,茶香寡淡,不為時人所喜,少有人曉得它有一大特性,那就是聚香,特彆與金線梅之香是為絕配。茶襯婢女,梅引茶味,實乃天作之合。
在楚懋傾慕於這隻手時,卻見那手毫不包涵地將那雪芽鑲金騰空潑去。楚懋既心疼於這可貴的好茶,卻又感慨於,本來這隻手還潑得一手好茶,真真是絕妙。想將來“賭書潑茶”,難道人間一大樂事?
“你鼻子倒尖,連我這梅林裡有金線梅也聞得見。”楚懋立於阿霧的身後道。偌大的香雪林也不過三株金線梅,且離蔚雪敲雲另有必然的間隔。
到天賦半亮,楚懋剛打了一套拳返來時,阿霧已經讓人在溫泉池畔安插好了桌椅,她心底的饞蟲實在忍不住了,若非為了等楚懋,隻怕她半夜就要鬨著起來煮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