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子莫若母,蕭老夫人噴出一口煙霧,倒是皺了皺眉道:“不過這安家的老頭子倒還真算是個文官中的異類,幾十年來數他在朝中骨頭最硬。前些日子死頂著風頭參九皇子李閣老他們一百多個官兒,弄了個百口高低罷官為民還不平軟,這等事倒還真是讓人有幾分佩服。若非如此,當初我也不會親身陪著五兒去安家下聘提親!”
這個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甚麼都難不倒的男人,本來竟也有這般痛苦的時候。他也會悲傷,也會迴避。那一張鐵齒銅牙似的懸河利嘴,也會有這般說不下去的時候?
大管家蕭達在一旁躬著身子,一邊答話、一邊幫著老夫人捋菸絲。
蕭洛辰頓時佯裝大怒道:“小小女子,爾安敢諷刺某家乎?”
身在炕上兩腿一盤,手內裡竟是一個二尺長的黃銅煙桿“吧嗒吧嗒”的抽得直響。
“誰規定流口水不能趴在老婆胸口流的?為夫的這就流給你看!”
蕭老夫人本就是心高氣傲之人,那裡受得了這個?一氣之下禁止了丈夫立嫡的動機,當時便撂下一句話,不靠這嫡出的身份但憑本領,將來到底看看誰生的兒子最有出息,最配得上這份擔當家業的世子位子。
安清悠彷彿聽到了幾聲不清不楚的降落哭泣?
大梁國文武相辯論續百年,朝廷裡當然有文貴武賤的民風,文人向來視武將們為粗鄙不文,武將們眼中文官也一定好獲得那裡去,都是一群嘴皮子殺人的裝模作樣之徒。
這左一說右一說的,倒把那大管家蕭達弄得有點兒暈了。遞上一袋捋好的菸絲謹慎翼翼地問道:“那老夫人的意義是……”
新婚燕爾,恰是青年男女們食髓知味的時候。
但是懷蕭洛辰的時候,蕭老夫人已經三十八歲,以這當代的醫療前提,能夠說是拚了命才生下蕭洛辰這麼一個兒子。便在蕭洛辰出世後不久,左將軍世襲罔替武都侯蕭正綱便以嫡出為名,要立季子為世子,將來擔當家業爵位。但是這時候,蕭洛辰的幾個哥哥們裡都已經有人跟著父親上陣殺敵立下大把軍功的了。
“壓!先好好地壓一壓她!那些文官世家裡出來的女子除了挑釁口舌便是媚夫討寵,哪有將門之女豪放坦直?若這五媳婦兒也是這般,不怕壓不出她的狐狸尾巴來!”
安清悠笑嘻嘻地回道:“小女子不敢,小女子不是在笑,是在打噴嚏。”
“你真的……隻是個大孩子!這些事情實在你能夠早奉告我的,我一樣會嫁給你,說不定還會更早一點兒……”安清悠歎了一口氣,悄悄地說道。
“但是這麼一來,母親未免就成了京中女眷們的笑柄。甚麼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也曉得,特彆是那些文官大族出來的女眷們,本身一個個地行規道矩,提及彆人閒話來卻未見得有甚麼口德。我蕭家又向來是文官們的眼中釘,那裡另有甚麼好說辭的?母親那麼爭強好勝的一個女人,我猜也猜得出來,當年她麵上必然是無所謂的模樣,但是內心該是有多難受,怕是隻要她本身曉得。”
更何況在這個期間裡,冇生下個一男半女明顯是一個女人最大的錯處。
就在蕭老夫人在考慮壓一壓安清悠這個新過門的五媳婦時,安清悠正陪著蕭洛辰,悄悄地聽他講著蕭家的一些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