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炳在家時識字未幾，入宮後為了往上爬，和內書堂出來的那幫狠人合作，倒是用心跟人讀書，認了很多字。寶鈔司的公文都能自行措置，邸報上的東西當然也看得懂。

雖是六月天，可驀地大雨，清冷降溫之餘，還是有寒氣的。

世人在廟裡各自尋了處所，或站或坐，一個個皺眉望著內裡的大雨。

陳氏麵色微微有些發燙，將頭低了下去，小聲道：“我夫在都城做些小買賣。”

山神廟修得倒挺大，不過倒是燒燬了的，廟後已經塌了一小半。

並且，兵部不認同熊廷弼的定見，他們覺得河東奴患不太小事，女真內部自相攻伐，難成氣候。朝廷隻要持續均衡他們便是，大患還是河西的蒙前人。

良臣在心頭記下這孃兒倆模樣，但願這母女倆要尋的真是那位崇禎年間的大襠高起潛吧。

良臣閒著也是閒著，便想疇昔看看瘦子如何做的手腳，耳畔卻傳來一句不大的聲音：“一幫粗人，淨曉得耍錢。”扭頭看去，說這話的是和張炳同業的少年郎君。

邸報是明朝發行的記有軍事和政策等事的文抄，近似後代的報紙，一層一級下發，歸兵部車駕司主管。

熊廷弼向朝廷奏稱河東奴患現在比河西的虜患要嚴峻，明軍在河東的遼陽、瀋陽、鐵嶺等地各自伶仃，難以相互照應，萬一河東有事，廣寧駐軍馳援，則河西蒙古諸酋必乘虛而入，以是朝廷應當在河東一合適處所設萬人擺佈精兵駐防，以隨時應急。

女客因為不便，隻能冷靜忍耐身上的濕意。

高起潛？

雨，下得很凶，一時半會是不成能停下了。

張炳冇想到這位要去都城國子監學習的少年竟然對邊事還感興趣，有些好笑，放著好好的舉人不去考，體貼這個做甚麼。

張炳則是看到良臣諦視著他們，感覺這少年有些眼熟，彷彿在哪見過。但如何也冇印象，便不去管，笑著對身邊少年郎君道：“旁人的事乾你何乾係，你且看你的書。”

少年人是側著身子和張炳說話，冇有發明魏良臣正看著他。

旁觀世人見了，都是會心一笑。

廟裡也冇有甚麼凳子可供大師坐，便都席地而坐，大師天南地北的相互聊起來，以打發時候。

泥神像也隻剩半截，不曉得到底供奉的是甚麼。

聽到那少年人說話的可不止魏良臣一人，另有許顯純。不過許顯純冇理睬，看都未看那少年一眼。

不時有人到門口察看內裡雨勢，無一不是哀聲感喟。

那幾道身影非常亮眼，因為恰是“手執繡春刀，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

不知這雨要下到甚麼時候，雨後門路是否又泥濘不堪，遲誤路程。

女童見他點頭，忙問：“大叔，你熟諳我爹嗎？”

帶女兒移到了火堆邊後，陳氏不迭感激世人。有人見她母女不易，便問陳氏去都城做甚麼。

大雨將路上的車輛都逼得停了下來，有的挑選和車馬行的人一起到山神廟躲雨，有的則是當場停在一邊，躲在車廂裡避雨。

成心機，成心機…

少年郎微一點頭，但冇有頓時取出版本看，而是拿出一份邸報，指著上麵一條動靜對張炳道：“薊急則援薊，遼急則援遼，門生覺得遼撫這道製遼策頗是有遠見，也可行的很，怎的朝廷卻不納呢？”

大略掃了眼少年所說的那條動靜後，張炳暗自點頭，這件事他在京中時就曾聽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