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令,聞歌立馬來了力量,攙著顧輕涯到一邊坐下,便一屁股往地上一坐,揉腿捏胳膊,甩肩再加上喋喋不休的抱怨,“累死了,這肩膀都差點兒脫臼了,這報個拯救之恩還真得把自個兒命搭上啊?”
說實話,這一刻聞歌的表情與雲懋何其類似,同是天涯淪落人,怎不惺惺相惜?奮力撐起顧輕涯沉重的身軀,她實在很思疑,這隻狐狸用心將滿身的重量都壓在她肩上了,但是,他望著她,神態那麼的抱愧,那麼的樸拙,“聞歌,有勞你了!你如果撐不住了,我能夠本身走,就怕拖累大師,也怕你心下難安!畢竟……”
身後右邊方不遠處傳來一聲詭異的窸窣聲,黑霧驀地散去,一縷暈黃的燭光,破霧而來。是煉魔燈!
顧輕涯略想了想,怕是那佈陣之人絕冇想到,他們能自那四象絕殺中安然脫身,再冇部有動手,也是有的,轉頭看看,幾人都是一身狼狽,難掩疲態,便點頭應道,“歇歇也好!”
“如何樣?”聞歌趕緊扶住他,低眼一瞧,這才瞧見他腰間殷紅的印記擴大了數倍不止,眸色不由倉促。
看她身上的服色,跟韓錚他們的很像,應當是虎威軍的。聞歌想到此處,俄然雙眼發亮,虎威軍中竟然有女人?
顧輕涯接了,倒是轉頭就遞到了聞歌手裡,意義再明白不過。
那是個女人!固然穿戴一身盔甲,挾著一股隻要從死人堆裡拚殺出來的人纔會有的煞氣,但仍然竄改不了她是個女人的究竟!不!究竟上,她已經不是“人”了。聞歌望向她狼藉的額發掩映下,並不白淨的肌膚上清楚可見的禁靈印記!她隻是一個幽靈,一個被施了禁靈之術,而不再完整的,殘破的靈魂!
“看來此處還算安然,要不,我們歇歇?”葉空禪略略鬆了一口氣,發起道。
“小五!”不過幾步開外,雲懋隻差冇有喜極而泣。煉魔燈下,那些窸窣聲處,幾隻惡鬼猙獰著臉,扭曲著身形,那雙雙猩紅的眼和額間的禁靈印記閃閃滅滅,驀地一暗的瞬息間,那幾隻惡鬼驀地化為齏粉,崩落了一地。
“滴答”一聲,是岩壁沁出的水在墜落,黑霧散儘,山洞規複了稍早時的陰暗溫馨,那一聲滴答清楚可聞,幾人同時轉眸看向那幽深不知通向那邊的山洞,都沉默了,他們是否還要持續走下去?火線等候他們的,又會是甚麼?
驅鬼咒?狼狽不堪的葉空禪難以置信,用再簡樸不過的驅鬼咒,破了郇山最為申明赫赫的掌門鬼刃的四象絕殺?
雲二立馬蔫了,眼含熱淚地磨磨蹭蹭,再磨磨蹭蹭,可惜,再磨蹭,還是又被搶了一盒子的糖果。最後,越想越不得勁兒,聲嘶力竭地衝著曲未濃的背影吼道,“這是最後一盒了,再也冇了,冇了!”內心在滴血的雲二再一次在心底默唸起賢人之言,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畢竟這傷是為了救她!聞歌死死咬牙,這擺瞭然的挾恩相報啊!該死的拯救之恩!該死的顧狐狸!
如何不渴死你?聞歌幾乎冇把那雙標緻的黑金色眸子給瞪凸了。
這邊,聞歌嘴角抽著,但還是一言不發,乖乖地低頭抹藥裹傷。
她不是惡鬼!這個女人固然裹挾著煞氣,但卻與惡鬼身後因怨氣和惡念積累,而得來的煞氣有些辨彆,想來,是她生前便是如此。何況,看她一身有些殘破的盔甲,長髮半散,身上另有血跡,這應當是她死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