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於冉的語氣還是淡淡的,話也不好聽,但韓錚現在倒是委實生不出甚麼惡感來。反倒是,她此時如許坐在他身邊,讓他本彷徨無依的心稍稍安寧了些。
“這個你放心,就是得了元帥之令,白將軍這才拉著我跟老馮一道商討這襲陽關如何打呢!”姚勁鬆笑嗬嗬道,這裡的戰事一了,他們就已經派人快馬歸去報信了。
淳於冉找到韓錚時,他正單獨一人坐在山坡上,望著某一處發楞,背影看上去有些難言的蕭索。
馮子霖非常從善如流,“好好好!曉得了,你妹子!你妹子!彆瞪眼啊!要努目前也先把你這一臉的血汙給洗了,不然我怕夜裡會做惡夢啊……”
說罷,淳於冉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韓錚,他的目光似有一絲迷濛,也不知,有冇有將她的話,聽出來。“疆場就是如許,殺人,或是被殺,你當然能夠負罪,也能夠不風俗,如若不想身心多受折磨的話,你能夠挑選放棄,現在回燁都城去,統統都還來得及。陛下疼你多年,又是你的親孃舅,想必也不會是以事怪責於你……”
冇頭冇尾的一句話,偏生淳於冉倒是聽懂了,略作沉吟,倒是腔調幽幽道,“我頭一回上陣殺敵,是十一歲。我爹跟我說過,殺人實在跟殺豬冇有辨彆,我曾經幫著殺過豬,但是直到那天殺了人,他的血噴了我滿臉,我才曉得,我爹是哄人的。殺人跟殺豬……不一樣。如何能夠一樣呢?我到現在偶爾做夢,還能夢到那人死前猙獰的臉。如果,你要問我有冇有驚駭過的話,是的,我有過。我信賴,每一小我,每一個有知己的人,都有過。但是……總有人要做這件事,總有人要拿起刀,來保護我們身後的百姓。疆場上的廝殺,都是各為其主,存亡各安天命,但是,屠刀如果落在手無寸鐵的老百姓身上,又該如何辦呢?”
淳於冉麵無神采,內心倒是腹誹道,甚麼你的鬼主張最多,她如何聽不出半點兒誇獎的意義來呢?不過,想是這麼想,淳於冉還是走了疇昔,道,“這困龍穀之圍剛解,如何說,我們也該先休整一下吧?再說了,冇有帥令,我們可不能擅作主張的。”他們的任務,隻是救姚勁鬆他們罷了。
回到營地時,說是要歇息的白敬武卻已經挽起了袖子,與馮子霖和姚勁鬆兩個蹲成了一處,手裡捏著根樹枝,在地上不知在畫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