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讓丁漢白不平氣的是，玉銷記式微不是因為東西差，而是因為近年這行敏捷生長，進圈的人多了，上不了檯麵的料也多了，凡多必濫，可玉銷記不肯降格，隻能曲高和寡。

“對了，大伯滿打滿算走了六天吧？”

這個時候其他同事已經連續到了，都不由得往辦公室裡瞧一眼，心熱的操心丁漢白肇事，心涼的純真看熱烈。丁漢白不負眾望，滿足了兩種心態的圍觀大眾，氣定神閒地回道：“算不算我還就說了，我懂不懂，歸反比你這個主任懂。我們家也用不著翻過大天去，哪怕就剩一間玉銷記都是行裡的俊彥。”

他冇了興趣，挑好一塊木料便打道回府。

丁漢白本想安生本身看，何如對方幾次戳他神經，他往櫃檯上一靠，揣著兜光亮正大地聽。老闆說：“那當然了，我這兒的料比玉銷記的好，說實在的，玉銷記的東西齁貴，誰曉得是真是假啊。”

丁漢白有錢有脾氣，就是冇阿諛人的眼力見兒，目光從杯底迴旋至杯沿，嘖嘖感慨：“百貨大樓的櫃檯貨，次。您去我們家店裡挑一個，當我送的。”

對方回過甚來，作勢打他：“整天冇大冇小，我告你媽去。”

放工時候一到，丁漢白拎包走人，騎一輛大橫梁的自行車，不焦急不著慌，漸漸悠悠往回磨蹭。夏季天長，每天到家後還冇開飯，擺佈要聽他媽嘮叨，不如把時候華侈在盎然的街上。

丁漢白不濃不淡地插一句：“比你用血檀裝小葉紫檀亂市強。”

他想竄改，並且明白在文物局上班冇甚麼感化。

騎到半路車把一轉，拐到迎春大道上加快，帶起的風將襯衫吹鼓，顛末市裡一家老牌飯店門口時才刹停。丁漢白下車買了份牛油雞翅，往車把上一掛，分開時緩緩扭頭望了眼劈麵的“玉銷記”。

丁漢白在書桌前鏤字，裁好的木料下墊著層層宣紙，他拿羊毫寫字，然後籌辦下刀。三個兄弟圍在兩旁，把亮光都擋住，貳心煩地昂首：“植物園看猴兒呢？”

“本店保真，比玉銷記的還真。”老闆翻著榜樣，“大姐，您選料做珠子還是乾嗎？現在風行小葉紫檀做珠做串。”

丁漢白幾句堵死張寅，一早上謙恭伏低的模樣早消逝殆儘，他此人彆的都好說，獨獨容不得彆人損丁家的技術職位。讀書人又酸又傲，他這類技高人膽小的不止傲，還狂得很。

薑采薇抬腿邁進大門檻，幫他拎著包，問：“又繞路買吃的了，店裡買賣如何樣？”

“週五如何了？”張寅冇接，兩肘架在扶手上，十指交握，“不批，我帶老石去。”

正位空著，丁延壽去揚州記念已故老友紀芳許，不過就算守靈三天也該返來了。丁漢白啃著雞翅樂出聲，說：“紀師父必定安葬結束，我爸冇準兒在揚州開端旅遊了。”

他給大姐說：“玉銷記的瑪瑙就是瑪瑙，紫檀就是紫檀，你環承平洋一圈去鑒定都錯不了，並且固然貴，但看行情，紫檀串子必定降低價，反而賺了。”

丁漢白跟道：“能有甚麼啊，人家在揚州冇親戚朋友嗎？再說了，按紀師父的年紀冇孩子麼，那也得有門徒吧，門徒乾甚麼吃的？活著學藝服侍，死了照顧親眷，除非門徒冇知己。”

張寅皮笑肉不笑的：“我這禮拜一向穿的這件。”

“雕石頭的？我丁漢白雕爛的石頭你也買不起。”丁漢白靠著椅背，就跟在院裡的藤椅上乘涼一樣，“倒是你有點逗，不會做個文物局的主任就把本身當專家了吧，出了這辦公室誰他媽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