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我哈腰去拾書匣子,冇留意,一腳踩著一卷帛書,向後栽去,蕭獨伸手來扶,被我拽得一個踉蹌,撲倒下來,一起摔進書堆裡。混亂之間,我冠帽磕掉了,頭髮散落一地,伸手去摸索,卻摸到蕭獨扣在我後頸的手,抬眼便見他正垂眸盯著我唇角。
我心下有些可惜,又有點光榮。
待我走近,蕭獨才捨得把腿從桌案放下,挪出一個位置來。
翻開那錦盒一瞧,裡頭竟是一盒藥膏,聞著有一股清冷的香味,竟是止血生肌用的虎魄冰片膏。我不由想起,之前每次臨幸梁笙時, 總會用到這個。看來, 白辰的確是被蕭瀾臨幸過了。
忘了抬高嗓子,我立時噤聲,打了個假噴嚏。固然蕭獨遲早會發明我與白辰互換身份之事,我卻實在不想在此時被他認出來。
我實在有點氣結,不欲理他:“打攪了太子,臣先退下。”
“拜見煜親王。”
“嘩啦”一下書匣子掃過桌案,將整堆卷帛掃落在地。
如此盛景,讓我心神俱顫,火氣頓消。
蕭獨不置可否,執起擱在硯台上的筆,捋起袖擺,蘸了一筆硃砂。
我驀地醒過神來:“…….意境高遠,可謂佳作。”
不知現在,他們在不在。我該去寒淵庭轉轉,熟諳熟諳白辰常日待的環境,待會在宴上,也好扮演他的角色。思畢,我藉口取白日落下的東西,來到寒淵庭的大門前。我已數年冇有來過此地,寒淵庭竟是一點未變,象牙大門一塵不染,潔白如此。
“還差最後幾筆,本王老是畫不好。”
“拜見太姬娘娘――”
他如此向著魑國,倒真當本身不姓蕭了不成?
聽這言語含混,我心中一動,紆尊降貴地朝這寺人點了點頭, 壓著嗓子道過謝, 就坐上了肩輿。這肩輿比我平常坐得要狹小, 車榻上冇有軟氈, 迫得人不得不正襟端坐,想是為了製止在朝為官衣冠不整。我背上鞭傷未愈,調了幾個姿式,還是非常不適。
拿起白辰隨身照顧的絹扇, 我便隨白異走了出去。
“誒,那不是白太傅?本日不是不歸他講課麼?”
這傲慢卑賤的女人竟敢辱我已故的母妃,處以極刑亦不為過。
寒淵庭乃是皇室貴族子嗣們修習之所,太子與諸王也會在此聽內閣的大學士們傳道授業,學習天文地理,經綸禮法。
我呼吸一緊,心道不妙,知這狼崽子多數是認出來了。
“是。”樓舍人鞠了鞠躬,退了出去。
“臣之設法,與太子在課間所言分歧。二國互市,利大於弊。”
聽四周竊語聲聲,我不敢自曝身份,隻得伸手猛推他胸口一把。
要不要現在就奉告他我的身份?
蕭獨無聲一笑:“得太傅獎飾,本王就放心了。”
我雖想借蕭獨之力重登皇位,卻毫不容冕國淨土被魑國介入。
“行了,去罷。”虞太姬陰陽怪氣地笑笑,“起輦。”
蕭獨合上卷帛,衝她微微頜首,笑了:“樓太傅。”
我給他揉得脈搏一麻,筆滾落桌上,一點硃砂濺到唇角。
正入迷,忽聽火線熱烈起來,肩輿晃閒逛悠的停下。
我心知她心機不善,仍隻好答:“回娘娘,下官乃羽貴妃胞弟。”
耳根一熱,他聲音自極近處響起:“太傅覺得如何?”
門上反射的光灼得我雙目發痛,我展開絹扇,低頭走進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