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此話出自旁人之口,皇後定會痛斥一頓,將其撤職攆出皇宮。
不知過了多久,她再度感受周身骨骼劇痛,如燒如銼,耳邊繚繞通透澄明的男嗓。
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魁偉黑影, 如鬼如魅, 蒙著半張臉,雙眼如鷹隼鋒利,似毒蛇陰冷, 森然端量她。
“哥哥呢?”宋鳴珂一掀錦衾,下榻穿鞋,忽覺頭暈目炫。
她曾痛恨彼蒼,這一刻莫名感激――起碼她並非孤傲死去,而是殞在親人暖和度量以內。
陽光輕柔落在他笑容上,清澄眼眸超出碧波凝向她,瀲灩無儘寵嬖。
除非光陰重來。
除了關愛她的叔父安王,另有一名技藝高強、值得信賴的年青男人,可他又是何人?
“好孩子!你醒了!”皇後幾近哭出聲來,“李太醫!李太醫!”
宋鳴珂淚如泉湧,恨不得疾衝疇昔,抱住他慟哭一場。
年約十一二歲,烏髮在頭頂兩邊各紮成結,已覷見雪膚花貌之色。
本來讓貼身宮女裝病滯留,等大隊人馬拜彆,趕赴薊關告訴表姨父霍將軍策應, 不料和親步隊俄然竄改線路,她迫不得已,偷偷帶親信逃竄。
舊事曆曆在目,宋鳴珂心不足悸。此際無憑無據,她冇法控告任何人。
莫非……此為竄改運氣的機遇?
茫然睜目,入眼是滿室精美傢俱,彷彿是女子內室,她衝口問道:“表哥?”
落入蒙麵男人手裡,生不如死,何不一了百了?
四肢更加冰冷,靈魂彷彿硬生生被抽離。
沉默片刻,她趁尚餘印象,提筆舔墨,記錄上輩子的大事件。
宋鳴珂抬眼望向崖頂,有一矗立身影,正與黑衣男人持劍相鬥,招招冒死。
“臣目前尚不能確認,快則數日,遲則數月,乃至更久。”李太醫半白眉頭擰成“川”字。
她墮入疑慮,渾然未覺殘虐暴風揚起衣裙,彰顯窈窕身姿;更冇認識到,即便風霜滿臉,青絲混亂,沙土沾衣,她的獨絕容姿和高華氣度卻未減半分。
為何這衣裙又重回她身上?
亭外候著一眾仆侍,而亭內那身量纖細的小少年,漂亮端倪與她八分類似,外加兩分豪氣,恰是她的孿生兄長宋顯琛。
“回公主,霍家兩位公子在送客……”身畔之人溫聲答道。
現在前去無路, 歸去死路, 她強作平靜:“我安知你所言是真是假?”
即使自知虛度了十餘載工夫,她於重生中窺見竄改命脈的一線朝氣,定當緊緊攥牢在手。
幸得見地博識、深謀遠慮的皇叔攝政,頭三年諸事平順,二皇兄親政後,朝野表裡動亂不堪。
另一名宮女手執銅壺,獵奇靠近。圓麵龐圓眼睛,不是縫菊又是誰?
宋鳴珂坐起家,驚奇不定,大口喘氣,瞥見妝台鏡麵映照出一張稚氣的容顏。
分不清是她死前磕了腦袋,還是在霍家撞到假山之故,細想時片段恍惚,如夢醒後勉強記了個大抵。
拿起紗籠燈罩,騰躍燭火將她溫馨側顏剪成輕浮暗影,若即若離貼向窗欞。
“可她裙子被尖石勾住了呀!”
“太子殿下小逛花圃,說是等您醒後一同回宮……”
最後,統統人認定,太子死因是不測出錯落水。
那年天子舊病未愈,太子早逝加快其病情惡化,激發皇儲更替、朝中權勢傾斜,母女二人處境急轉直下。
還好!不是溺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