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臘月初遇襲後,大理寺、京兆衙門明察暗訪了一月不足,終無所獲。
肉痛如絞,可霍睿言必須假裝未看破,乃至連病情都不能多問。
“二表哥,借一步說話。”
嶽峙淵渟,安閒篤定。
他剛命令起行,忽有一人騎快馬奔馳而來,“侯爺稍等!長公主駕到!”
乍然相逢,好不輕易狠下的心,擺盪了。
元禮突然改稱宋顯琛為“長公主”,且嗓音輕柔得如像女子,宋鳴珂倒佩服他的細心。
宋鳴珂雙手亂搖:“本日,我以長輩身份為長輩踐行,大師不必多禮。”
小少女表示免禮,明眸掠向霍氏兄弟,眼眶微濕,臉頰泛紅,隨即擠出一個鼓勵的笑容。
低歎一聲,她小聲道:“委曲元醫官打扮成宮女,今後還望多操心。”
霍瑞庭聽小天子說話像大人,禁不住偷笑,盈盈一福:“謝陛下安撫。”
兄弟二人都盼著闖蕩廣漠六合,她已剝奪大表哥的曆練機遇,現下要無私地拉回二表哥嗎?
霍銳承慎重下拜,以額觸手,伏地不起。
她婚事定了數載,本該嫁入公府,安度餘生,無法遭受劇變,還得離京遠赴蕭瑟之地,自是彆情無窮。
霍睿言定睛細看,心頭如遭巨石猛擊——麵前的熙明長公主,恰是他自小相伴的表弟、真龍天子宋顯琛!
驟風四起,雲層分裂,天光悠悠灑落在二人身上。
來往百姓絡繹不斷,不時偷望停駐城牆下的霍家步隊;而霍家步隊則神采奧妙,不時偷望十餘丈外的小樹林。
霜白私服,模樣漂亮無儔,比起“長公主”另加三分靈氣,竟然是男裝打扮的宋鳴珂!
他衷心但願,在不久的將來,旁人談起“霍睿言”三字時,不是他顯赫的家世和出眾的麵貌, 而是他的才氣,或文采斐然, 或政績凸起, 或軍功累累。
霍睿言甘醇嗓音好似東風化雨,溫雅視野直直落在她秀容上,眸底凝著溫暖日光。
車輪滾滾駛向蜿蜒山道,宋鳴珂撥簾,瞭望夕照下的春日山野。
霍夫人待丈夫交代結束,挽了霍銳承的手,一而再再而三地丁寧,不過乎是讓他勞逸連絡,相中誰家令媛,定要捎信給她如此。
踏著泥濘殘雪,二人越走越遠,霍睿言的霽月光風之態模糊添了一絲焦灼。
“元醫官,他……”宋鳴珂在稱呼上犯難。
直到方纔遠遠見那毛色油亮的紅色駿馬,那夜被霍睿言圈在馬背上的赧然翻湧複至,滋長久彆相逢的高興,又勾出即將分離的愁思。
正愁該開口說甚麼,馬車渾家影一晃,躍下一纖瘦身影。
大表哥當然首要,二表哥更不成缺。
再觀她白嫩小手搭在他淺灰外袍上,還是緊緊抓握他的手臂,他臉頰一熱,耳背紅意氤氳。
“我們兄妹自幼受你們心疼,和表姐、表哥們親如手足,拜彆之際,既無外人,何必講究太多?”
一國之君,竟以摸索口氣與朝臣之子籌議!
霍睿言自始至終保持一貫儒雅超脫,舉手投足泰然開闊,無人曉得貳內心的難過,是多麼澎湃彭湃。
相談近半柱香,眼看告彆期近,宋鳴珂檀唇微抿,水眸輕抬,目光看似不經意投落在他身上。
她如鯁在喉,說完閒事,竭力安撫幾句,不再叨擾,帶同下人告彆。
“薊關需求你,表姨父需求你,可目下最需求你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