昇平一向垂著頭,這時俄然抬起,嘴角暴露一絲笑容。
眾弟子中,隻要焦長真神采固然發白,但還平靜,其彆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發矇。尚無忌失聲道:“開打趣吧?”
無忌兀自冇法信賴,道:“有如許的事?”被焦長真瞪了一眼,這才沉默。
刺啦一聲,道袍扯破,像兩邊滑下,暴露他一身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因為撕得太用力,肌膚上留下幾道抓痕,皮開血見,如白雪中灑落幾點紅梅。
焦長真緊緊箍住他,即使昇平猖獗,修為不敷,也難以逃脫,他沉聲道:“這是大師兄的衣服!”
天鬥觀前的一麵石碑,俄然大放光芒。
最後一行字,閃動了一下,歸於泯冇。
上好的白玉在空中化為齏粉。
但是,刺啦一聲。
玉家姐妹同時驚呼,隻因過分俄然,昇平三把兩把將身上衣衫撕碎,世人眼睜睜的看著,竟無人禁止。
昇平的目光跟著玉牌往上飛起,眼中倒是悵惘,但手已經微微顫抖。
昇平扔完了配飾,將頭上束髮的道觀解下,一頭黑髮披垂,半遮住他俊美的麵貌,然後用手抓住衣衿,狠狠一撕――
竟然是玄思真人叫住了江昇平。
“嗬嗬……哈哈哈哈!”
本命玉牌,碎!
就在這時,背後一聲:“且慢。”
過了好一會兒,他噗地一聲,把卡在喉嚨裡的血吐儘,咬牙道:“弟子……甘心一死。求恩師開恩……賜死。”
昇平身子一顫,低聲道:“彆找我了,我是個罪人。”緩緩地走出殿去。
身後響起微微抽泣之聲,玉家姐妹哭得聲音哭泣,淚水掛在絕美的臉頰上,如梨花帶雨,白玉滴露。
江昇平隻感覺腦筋嗡的一聲,頃刻間天旋地轉,滿身冰冷,幾近一頭栽倒,伏在地上幾近支撐不住。
昇平一停,焦長真悶悶的說道:“還記得麼?大師兄臨走的時候,把這件衣服交給你,是我叫你換下來的。現在你再換歸去。大師兄的衣服,是他從俗世帶上來的,你連他也要回絕麼?”
玄思真人最後轉向江昇平道:“滾。天心派所賜,一針一線也不準帶走。”
玄思真人道:“另有一件東西,你冇留下。”
昇平轉頭,本來浮泛的目光略有一絲活動,他甚麼也冇說,恐怕一開口,僅存的一星但願就此消逝。
天心派的弟子不立名冊,獨一的記錄就在河圖碑上,隻要掌門有權力檢察。
那是天心派弟子的身份證明,每個弟子入門,由師尊親手賜下,融了一滴本命精血在此中,一經戴上,至死不離。
玉婆娑接著道:“是啊。他平時表示很好,尊師和睦,勤奮刻苦,是個很好很好的孩子。隻是錯了一次,真的不至於趕出去。”
接著,玄思真人一拂袖,殿側一排架子上供奉的油燈中,最後一盞燈騰空飛起。
昇平掙紮不已,猖獗的擺脫他的把握,叫道:“真人說天心派的一絲一縷出去,莫非你這就不是天心派的麼?”
噗,昇平一口血噴了出來,乾枯已久的眼眶終究有水珠落下,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眾弟子見他方纔奄奄一息,轉眼就近乎病癒,不由驚奇。焦長真倒是暗含擔憂,他看出昇平雙目充血,精力亢奮之極,言談舉止,皆狂態大發,那裡是病癒,清楚是達到極限以後的迴光返照。這類狀況前幾天他還見過一次,就是昇平在百鍊閣捶打三千時的發作,當時若不是師尊為他保養,幾乎就大病一場,明天這模樣,比那天嚴峻豈止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