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氏明白他的意義——前幾日她跟定遠侯說了請封世子的事，定遠侯卻三言兩語地對付疇昔了，多數是不想讓傅延之襲他的爵位。傅延之若能與東宮常來常往，定遠侯也會重新考量這個兒子。

傅延之心底那種不安反而更激烈了。

可惜了。本該當是驚才絕豔之輩。

——傅延之不但是定遠侯府的二公子，他還是聖旨欽點的太子伴讀。隻是他自小在江寧長大，便未曾入東宮陪太子讀書，僅僅掛著太子伴讀的名頭罷了。

王瑞難堪地笑了兩聲：“夫人，實在對不住，您要的人我冇能帶出來。”

下午，謝懷璟喚阿魚一起下棋。兩人麵劈麵坐定，阿魚赧然道：“我固然會下棋，但下得不是非常好，之前在家中，二哥哥一向說我是臭棋簍子，進宮今後就再冇有碰過棋了，待會兒如果下得不好，殿下可彆笑話我。”

謝懷璟還是頭一次聽她提及家人，便細細地問道：“你本籍在那裡？家裡另有甚麼人？”

想來她阿誰“二哥哥”定是棋中國手，不然如何會嫌棄阿魚是臭棋簍子？

傅延之笑道：“太子殿下哪懂這些，不過是拿阿魚當玩伴罷了。”但他俄然想到當今太子聰慧早慧，入朝以後，手腕純熟高深，遇事沉著沉穩——太子纔不是那些乳臭未乾、和婢女玩捉迷藏的膏粱少年。

萬氏怔愣半晌，才伸手去接，又從荷包裡拿了兩枚小金錠遞給王瑞，“請公公吃酒。公公跑這一趟也辛苦了，好歹給我們遞了話不是？”

想到這兒，謝懷璟當真感覺章太醫死千萬遍都不敷。

“倒也不是。”王瑞神采訕訕的，“昨兒早晨，十皇子薨了，皇後孃娘命令正法司膳房統統人。”

阿魚猛地昂首，神采卻怔怔的，問道：“甚麼無妄之災？”

謝懷璟還真就把阿魚當本身的玩伴了。

謝懷璟一愣，撐不住笑出聲：“不贏也有！想吃甚麼固然提，必然讓你吃個夠。”

王瑞掂了掂金錠的分量，笑眯眯地說：“小事，小事。”他往太子府的方向努努嘴，意味深長地說：“我看貴府的表女人是個有福的。”

傅延之心頭一跳，莫名開端心慌，“阿魚她……”

阿魚之前也吃過海棠酥，外酥內軟，甜而不膩，綿綿的入口即化。她謹慎翼翼地問了句：“今後贏了棋都有點心吃嗎？”

謝懷璟發明阿魚底子不是臭棋簍子。她的棋路很穩，很樸重，佈局端方精美，一看就是有師父專門提點過的，偶爾另有幾步峯迴路轉的走法，就像她的人一樣靈動調皮。

萬氏微微點頭：“你內心有主張，娘就放心了。”

他見阿魚有些傷懷，就冇有詰問下去，想著甚麼時候派人查一查江寧沈家。

內院栽了幾株廣玉蘭，孟夏的風悄悄拂過，吹落了幾片廣玉蘭樹葉，恰好沾在傅延之的衣衿上。他下認識地撚起葉子攥在手心，卻溫聲道：“便是為了我本身，為了娘，我也該去太子府混個臉熟。”

傅延之不由沉下了眸色。

但太子問話，總不能不答。阿魚微垂了眼，道：“本籍在江寧。祖父原是江寧織造，因貪了很多銀子，闔府都連坐了。除了嫁出去的堂姐，家中便隻剩我一人。”

***

謝懷璟點點頭，俄然想起現在的江寧織造恰是徐皇後的父親徐康。他腦中彷彿有甚麼東西閃了一下，待他漸漸揣摩的時候，卻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