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現在徐貴妃一枝獨秀寵冠後宮,但剩下那些妃嬪也還是要過日子的。若逢上了生辰,使些銀子讓司膳房的人做一頓生辰宴,也是常有的事。
可春秀是明白人,就算阿魚不說,她也聽出了錢永惠的言外之意。心下雖羞惱,卻仍舊堆著笑容,道:“也不必吃龍膽鳳髓,平常的飯菜就好,不圖旁的,就圖個熱烈。還請錢姐姐操心添減著。”
淑妃出身定國公府,祖上是建國從龍的勳貴,脫手天然豪闊。秦昭儀隻是一介小官之女,論銀子,如何比得過淑妃?
實在她記得——上個月淑妃生辰,先給了一百兩銀子,交代他們揀最好的食材做,等飯菜呈上去以後,又給司膳房高低每人賞了兩粒金珠子。那一百兩銀子也不是些散碎銀兩,而是兩個五十兩的紋銀元寶,錢永惠看了好久,都捨不得絞成碎銀子分給大師。
因著早晨就是秦昭儀的生辰宴,以是這會兒大師已經緊鑼密鼓地籌辦起來了。楊姑姑在膳房轉了一圈,依著現有的食材擬了票據,冷盤兩個——醬汁豆腐、五香剔骨雞,再加山藥櫻桃肉、乾蒸蓮子、翡翠蹄筋、百合炒木耳幾道熱菜,一條黑魚拆成魚身和魚頭,魚身片成薄片兒做一道蔥油黑魚片,魚頭添上玉米香菇燉湯。另有一鍋黑米紅豆粥、一盤清油盤絲餅、一份蜜棗南瓜羹。
春秀感激道:“那就勞煩姑姑了。”
世人齊刷刷地施禮:“楊姑姑。”
錢永惠抿著唇,神采不太都雅。
那些要煎炸炒燜的菜式,都由楊紅珍和錢永惠親身脫手。阿魚賣力的就是那道最簡樸的黑米紅豆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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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磨蹭了半晌,畢竟還是捧著一帕子的花生酥,大義凜然地說了句:“你吃吧。”
花生酥的個頭都很小,不是慣常的長條模樣。謝懷璟心知,這些花生酥大略是麵前這個小宮娥偷偷摸摸攢下來的。
午後,司膳房一世人剛忙活完,秦昭儀宮裡的春秀就過來了。
謝懷璟抿了抿唇,改口道:“那我走了。”又叮嚀阿魚:“明天的事,萬不成奉告旁人。”
謝懷璟:“……”
貳內心模糊有一種直覺——他若把花生酥拿來吃了,這個小宮娥定要難受得哭出來。
阿魚埋頭笑了笑,低聲道:“你管她呢?”
燕儀便不再推讓, 一邊走一邊說:“那明天早上你多睡會兒,我早些起來乾活。”
實在是晚膳的米粥配白菜分量太少, 他餓得睡不著, 服侍的宮人們反倒都睡熟了。他隻好悄悄跑來司膳房找東西吃。
阿魚驚駭極了。她聽那些年長的宮女說過,這宮裡是有冤魂的, 指不定……指不定這道黑影子就是!
阿魚已趁冇人時嚐了一塊,脆脆的不粘牙,甜滋滋的,卻未曾掩了花生味兒,細心吃還能吃到一丁點大的花生仁。阿魚吃了一塊就捨不得吃了,細心收在荷包裡,原是籌算今後漸漸吃的。
再說了,堂堂太子偷跑來司膳房找吃的,聽起來怪丟人的。
楊紅珍笑道:“你放心,十兩銀子充足了。恰好今兒早上來了幾條黑魚,都養在缸裡,現在還活蹦亂跳的呢。”
“實在我……”謝懷璟本想道明本身的身份,但他也曉得,現在本身處境寬裕,太子身份早就名存實亡,這個名頭不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