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明恭敬地立在一旁,梁澄悄悄地打量著對方,十五歲,恰是抽條的年紀,少年身上套著玄色的僧服,顯得有些空蕩蕩,身量也不是很高,性子倒是不測的沉穩,並且識時務,有眼色。
直到日暮,倦鴉歸林,一念都冇返來,臨了哺食,“衝覺”向他稟報,溫泉山莊的管事甘州來拜。
歸真居裡還是隻要兩個小沙彌,寺裡並冇有人發覺出衝覺已經被人換了。
這是……梁澄靠近,一股淡淡的辛辣之味撲鼻而來,這是薑黃!
四月暮春,桃枝早已長出嫩葉,花瓣隻剩兩三,楊柳撐開滿目翠色,黃鶯啁啁啼鳴,飛燕剪過柳梢,掠向簷角。
“此乃小的分內之事,”甘州本來半彎著腰,此時卻抬起眼來看向梁澄,如常道:“不知國師大人可有甚麼話,好讓小的捎給閣主?”
衝明起家,目送梁廓清臒頎長的身影消逝在簾帳以後,這才冷靜收起桌上的碗筷。
梁澄按下心底的奇特,道:“很好,撤下吧。”
“大人,本來您在這兒!”
衝明欠身一躬,抬眼直視梁澄,答道:“回大人,衝明本來想著有日能當作上寺裡的執事和尚便心對勁足了,不過,此後隻願平生跟隨國師大人。”
梁澄點點頭:“好,你先歸去吧。”
春日融融,微風煦煦,統統都很平和,昨夜的一場風波,好似月色下的寒霧,太陽一出來,便消逝無蹤。
麵前的“衝覺”冇有一絲馬腳,衝明緩緩地彎起眼角,點頭道:“嗯。”
甘州:“若無不測,明日中午便可回寺。”
梁澄苗條的雙眉微微凝起,抬頭看向殿中的金身大佛,佛祖雙目微闔,端莊寧靜,神態慈悲而寧和,諦視著天下百姓。
本來如此!
上輩子,這尊佛像上卻在眾目睽睽之下,現出兩行血詩,詩中內容不堪,來不及細查,便被明元帝叫人拭去。
“衝明,你也起了。”
這薑黃本是一味草藥,辛香燥烈,破血除風熱,遇堿則紅,梁澄本來不懂草藥醫理,會曉得薑黃,也是因為一唸的原因,隻因薑黃另有個服從,能通月經及撲損瘀血,有次他腹痛,胃口也不好,一念便讓廚子在菜裡加了薑黃,薑黃的辛辣既能提味,又能減緩經痛……
“我們從速去燒水吧,國師大人再過兩刻就要起家了。”
梁澄一時有些失神,就在這時,斜空裡俄然飛出一道身影,梁澄一驚,身材先行反應,迎身禁止,右掌裹挾真氣,直直擊向那人胸口,成果對方身形詭異,如同一道水蛇,竟然生生拐了個彎,向著另一空地閃去,流雲飛月也已經反應過來,飛身過來,統統不過瞬息之間,三人卻已比武數招,那人較著不肯戀戰,虛晃幾招,便跳出殿外,流雲飛月因而跟在對方身後,消逝在黑夜當中。
梁澄眉心一動,足尖微點,掠至佛前,細細打量麵前的佛像,俄然,梁澄發明佛像衣衿下有些細末,他抬手一抹,指腹上頓時粘上一些金黃色的粉末,竟與佛像的金漆一個色彩,如果不細看,底子發明不了,梁澄又移了一步,冇在發明如許的粉末,他拿衣袖用力地拭了下,青色的衣袖上,頓時粘上一層淡淡的黃色。
衝明語氣擔憂道:“大人才吃了那麼一點,不再用些嗎?”
梁澄一整日都有些心神不屬,是以也冇重視到甘州眼裡深長的意味,他無認識地摩挲著經籍的一頁書角,雙眼也不知落在那邊,過了半晌,問道:“他有說甚麼時候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