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奴婢恰是。”
這邊坐著的都是未出閣的閨秀,各是穿戴得花枝招展, 鶯鶯燕燕, 巧笑嫣然。她們都是本日入宮的來賓,一邊說著話,一邊不時地隔著雕花的窗子望向教場。一些看得少的尚且羞怯,將紈扇半遮著臉, 獵奇地從裂縫裡瞅;看多了的卻已經大膽地坐到床邊,交頭接耳地點評。每當校場中有人做出些惹人諦視標行動, 她們就吃吃地笑起來。
我向她們見禮,臉上堆笑,“女君要見奴婢。”
寧壽縣主神采平和:“你不過傳個話,有甚敢不敢?”
未幾,太醫倉促趕到,正給平原王檢察腳傷的時候,太子也走了過來。
枉惠風網羅了一大筐寧壽縣主的好話,不料她本來倒是要為南陽公主大橋。
“低聲些。”沈衝提示道。
平原王卻一笑,看著他:“我看完再回。”
“傳聞表兄待你甚好?”
“我看也不必換人,就這般比完得了。”桓瓖將馬鞭丟給主子,忿忿道,“射不中便要重射,如何比也是全勝。”
太醫道:“稟太子,平原王扭傷足踝,須得養傷,不成再上場。”
公子和桓瓖返來的時候,麵色都不太都雅。
寧壽縣主點頭,道:“下月我父親在王府中邀雒陽名流雅會,你家公子去麼?”
寧壽縣主道:“聽聞桓公子與謝浚謝公子甚善,你說謝公子也去便是。”說罷,她瞅著南陽公主笑了笑,又轉向我,意味深長,“雲霓生,桓公子若去,我重重有賞。”
龐玄還想說甚麼,平原王打斷道:“我就在此處,你比完送我歸去便是。”
公子喘著氣喝了水,擦了擦臉上和脖子上的汗,問我:“你方纔去了那邊?”
旁人互換著眼神,皆意味深長。
秦王。
這時,場中俄然傳來鼓譟之聲,隻見一人從頓時摔了下來。公子見狀,冷下臉,扔下巾帕,翻身上馬,跑了歸去。
“倒地者何人?”我問青玄。
歸正我隻是牽個線,成不成,終究須得看公子。吃裡扒外的奴婢最受仆人討厭,不過此時乃兩廂甘心,大長公主就算曉得了也不會見怪我。
待我回參加邊,公子正騎馬跑過來。馬伕忙給他牽著馬,公子跳上馬來,青玄給他遞下水碗,又遞上剛浸過蘭湯的巾帕。
龐玄是龐後的弟弟上虞侯龐寬的兒子,與桓瓖一樣,在天子身邊任中郎。當今天下,外戚勢大者,除了荀氏和沈氏,便數龐氏。龐氏也是建國勳臣,龐後的祖父龐綏,曾是前朝的青州刺史,後歸附高祖,做過太尉。除了龐後以外,龐綏另有另一個女兒嫁給了先帝的異母兄弟楚王,與皇家的乾係可謂密切。不過與荀氏和沈氏比起來,龐氏一貫行事和順,如龐後普通,甚是本分。
我說:“沈女君喚我到樓台上去,與我敘些話。”
“表公子三中贏了他。”青玄道。
太子往上麵看了一眼,又問太醫,“治一治,便可上場麼?”
隻見平原王的衣裳破了,彷彿方纔摔得不輕。城陽王在邊上,令人去叫太醫,端來淨水,清理傷口。
“不是我,是公主和縣主。”沈嫄朝她們看一眼,笑得奧秘,對我道,“你現在仍在貼身奉侍三表兄,是麼?”
青玄張望著,道:“彷彿是平原王,方纔被太子的箭驚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