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郎_47.侍病(上)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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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得快死了還講究這些。我當時內心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持續給他擦完,然後把巾帕丟開,再隔著褥子,把潔淨的衣服給他套上。

隻見沈衝隻是頭歪了歪,看看身上,衣服又被汗濕了。我忙將外間的仆人出去,謹慎地將沈衝的衣裳寬下。

你被我掠過的處所,比沈衝多很多。我心想。

我想了想,淺笑,也不儘然。

“我追上去時,見前一人已經落了馬,但是你做的?”

我眼睛一亮:“果然?”

那藥也是當真難喝,我餵了一點點,他就展開眼睛,眉頭擰得糾結。

我點頭:“那不能算勇。”

不過我當然不能承諾。他如果真為我去說,便是要惹上費事。大長公主前陣子摸索我的話我仍記得清楚,而她是太後教出來的。太後那般人精,若見公子這般為我一個奴婢考慮,約莫也要跟大長公主一樣感覺我是個不循分的妖精。

我說:“也不儘然。”

“霓生,”過了會,他道:“你若想要錢物,我可替你與太後說。”

沈衝輕哼一聲,固然輕,仍然降落,蹙起的眉頭與略帶棱角的臉頰和鼻梁構成都雅的線條。

他喝得很慢,兩口下去,標緻的眉眼幾近扭曲,眼圈出現紅,給慘白的皮膚添上了幾分活力。

“如此,公子覺得,主使倒是何人?”我問。

“無多,”公子諦視著我,“昏昏沉沉,睜眼便隻看到你。”

“隻記得些許。”公子道,“最清楚的就是那藥。”

我對他說:“這是當年救活我的藥,公子若想活命,就要聽我的。”

我點頭,倒是此理。

我不客氣道:“府中彆人不敢來,便隻要我一人把事做完。”

我沉吟, 心中不由嘲笑。

公子道:“謝歆及昨夜參與起事的謝氏後輩亦儘皆入獄, 太子妃被囚在了東宮。”

“怎會是我做的。”我無辜地望著他,“公子,我當時都快嚇死了,逃命都來不及,那般莽漢,我豈打得過他?說不定是馬吃驚了,將他摔了下去。”

我瞥他一眼:“公子總睡不結壯,復甦些便要踢褥子。”

公子淡淡道:“隻怕並非如此。我去問過太醫淳於啟,他曾為聖上看診,說他病倒前兩個月便已有中風征象。然聖上諱疾,說太醫誤診,不準彆傳。”

室中一時溫馨。話說到這裡,已是心照不宣,不必挑明。

公子笑了笑。

“雲霓生。”我說。

“昨夜的那些刺客,我和侍衛突圍時,斬殺了數人。”他說,“可待到內衛趕到之時,隻剩下我在皇後宮前殺死的那具屍首。內宮重地,竟有人可到處設伏事情敗露也仍可帶上屍首來去無蹤,倒是聞所未聞。荀尚的殘黨如有這般臨機經心運營的本領,又何至於一夜間被人一網打儘?”

我隻得將巾帕放下,眼巴巴地盯著他健壯的胸口,未幾,視野被仆人繁忙的身影擋住,心中長歎。

我說:“公子當時幾近不成人形,服侍起來也不過對於小兒普通。”

公子聽了這話,非常不平氣。

這是祖父歸天以來,我聽到的獨一一句嘉獎。

不過聽他說那些屍首不見了的時候,內心倒是稍稍鬆了口氣。昨晚我用馬鞭殺了那刺客以後,我實在有些悔怨,因為馬鞭留在了屍身上,明眼人一看就知是個老道的伎倆。我一心藏拙,若被人問起,就算儘力圓謊也難保不露餡。現在那些屍首本身不見了,倒是恰好省卻了我這般費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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