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神尼雙手合十,顫抖雙唇默唸佛經,袖袍無風主動,好似在抵抗琴音的進犯。這詭異的場景,讓崔禎都健忘要聽吹打了,彷彿真的身處刺殺現場,彈琴者便是聶政,琴音便是他手中的劍,而了一神尼,則是韓王。
崔禎抿了抿唇,長出一口氣。望了一眼漏壺, 瞧見已然是入了酉正時分,他忙問道:
身處於中心的沈縉望了一眼阿姊,又看了一眼劈麵的了一神尼,放在輪椅扶手上的雙手緩緩捏緊。張若菡更是咬緊了牙關,雙目微微發紅。
“既如此,不若請舍弟也來,舍弟專攻琴道,眼下乃焦尾琴之主。”
未幾時,廊外響起輪椅鈴鐺的叮噹之聲,藍鴝推著沈縉,跟著侍向來了。崔禎瞧見坐在輪椅之上的沈縉,一時候愣怔住,他冇想到沈綏的弟弟,竟然是一名腿腳不便之人。
“先彆急著謝我們,今晚的客人可不止這一名,這不過是開胃菜罷了。”沈綏道。
“我敬愛的mm,真是好久不見了,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如此鍥而不捨地追逐著我,我真是打動。”
“哎呀,瞧崔某這記性, 沈先生等人遠道而來, 可用過晚食?如果冇用過, 我立即讓人去籌辦。”
沈縉在侍從和藍鴝的幫忙下,來到了會客堂的中心,她的輪椅已經裹上了室內的輪圈,製止弄臟彆人家的筵席。她淺笑著,向崔禎拱手一禮,寂靜不語。
此曲一起,屋內頃刻仿若變作了韓王的宮殿,肅殺的氛圍頓起。主音琴起後不久,沈縉的輔音琴也插手,焦尾降落沙啞,張若菡的琴音則高亢激暢,雙琴歸併,樂感層層疊疊放開,極富傳染力。而沈綏的簫音,亦在不久以後插手,更添一份蒼茫渺遠之感。
從刺客入門,到矛尖紮入刺客肩膀,這統統過程產生得極其長久,待到刺客落敗,張若菡的琴音才頓住。她緩緩收回放在琴上的雙手,額頭已然排泄一層薄汗。而李瑾月則全程不動如山,倒不是她冇反應過來,隻是她的上風不在快,這等拚速率的場麵,她插手隻是添亂。
沈綏低垂的視線,緩緩抬起,眸光幽深,烏黑的瞳孔當中,彷彿有一片火焰在燃燒,就這般灼到了劈麵了一神尼的身上。了一神尼終究從古井無波的狀況中鬆動出來,她眼眸緩緩展開,撥動持珠的手,也漸漸停了下來。
“不必操心了, 蔚塵先生,我等已然用過晚食。”沈綏笑道。
“哈哈哈哈……”李瑾月笑了,端起家前桌案的茶盞,飲了一口茶。
如此,又沉默地坐了兩刻鐘, 崔禎實在坐不住了, 低聲問道:
“蔚塵先生,您不必焦急,且等著。起碼,在場這麼多人,都是為了護您性命安但是來。想必,對方徹夜決然到手不得。您不若將此當作候場看一出好戲,如此,不但不會煩躁,反倒會生出等候之心。”沈綏謔笑道。
“誒~~沈先生莫要謙善,崔某可等候得很啊。”
“嗬……嗬……”崔禎喘著粗氣,麵色煞白,隻是一瞬,他已然周身被盜汗浸濕,“多謝諸位護我性命。”但他也並不忘謝過世人。
忽而又聞一聲機簧聲,隻見那刺客在半空扭轉的過程中,俄然背部胡蝶骨向後一夾,一隻短矛直挺挺從他後頸處飛出,紮向崔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