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敢承諾，玉蓮也遊移，那人見我們的模樣，又解釋道：“我從姑蘇玄墓山妙蟠寺來的，我也不是和尚，我叫貴青。”

我們不由都定住了腳步，看著那人將一包豆子裝好、稱過、收錢，那買的人走了，玉蓮卻靠疇昔。我見她盯著那賣炒貨男人的臉看個不斷，便趕緊拉她問：“你認得他？”

“好！唱得好哇！”貴青俄然用力拍起手來，這時“呼啦啦”半空裡旋起一股怪風，那戲台高處掛白幡的竹竿也“吱吱呀呀”地狠惡閒逛起來。台下的人群裡有人喊了一句：“快看，那上麵站了小我！”

不知那裡飄忽傳來小販叫賣的呼喊：“炒貨——油蹦脆酥的蓮花豆囉……”

我看此人梳著髮髻，穿著看來也的確不是和尚，但我還是感覺那裡不對。

玉蓮搖點頭，目光有點利誘：“你們這裡管炸蠶豆也叫蓮花豆不成？……此人看著卻眼熟。”

“感謝，我冇事的。”玉蓮趕緊向那人伸謝。

廟前街上熙熙攘攘的，我個子矮，越往前走就越是隻能看到人群的背了，我再冒死踮起腳尖望，隻能瞥見很遠處那戲台高起的杆子，上麵垂一條白幡在風裡飄罷了，四下裡人聲喧鬨，我幾近聽不見那邊唱的是甚麼，隻得問玉蓮：“這是唱的《竇娥冤》嗎？”

我這時已經肯定有甚麼不對了，貴青的臉孔在這夜色裡總也看不清，那恍惚的五官中唯獨一雙玄色的眼瞳緊緊地盯著我。我惶恐得不由後退幾步，那貴青見我驚駭，反而更歡暢似的，咧開嘴笑起來，緊接著他那藍衣白褲的身子也漸突變淡，我張著嘴發不出一點聲音，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大笑著平空消逝。玉蓮的身子歪到一邊，但斜刺裡一股子冷風吹過，帶著那陣笑聲“咻”地飄飛向戲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