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時已經肯定有甚麼不對了，貴青的臉孔在這夜色裡總也看不清，那恍惚的五官中唯獨一雙玄色的眼瞳緊緊地盯著我。我惶恐得不由後退幾步，那貴青見我驚駭，反而更歡暢似的，咧開嘴笑起來，緊接著他那藍衣白褲的身子也漸突變淡，我張著嘴發不出一點聲音，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大笑著平空消逝。玉蓮的身子歪到一邊，但斜刺裡一股子冷風吹過，帶著那陣笑聲“咻”地飄飛向戲台而去。

男人將玉蓮扶起，體貼腸問她有冇跌倒，兩人並冇重視到我驚奇的神情和脫口而出的話。

正在這時，走在我們中間的一人朝路邊的小攤喊一句：“哎！賣炒貨的，有蓮花豆賣嗎？”

玉蓮搖點頭，有點遊移：“實在……我想我還是再去見我娘一麵吧？就遠遠地，朝她磕個頭？”

“我曉得個處所能靠近台子看戲，不如你們隨我來？”那人殷勤地聘請道。可玉蓮看看我，我再看看那人，不知是否夜色重了，我這麼近看此人的臉孔，竟也不是非常清楚，隻是感覺他在低頭看著我倆，神情彷彿微微帶笑。

這時賣炒貨的人也瞥見我們，熱忱地號召道：“二位想買點甚麼？”

“感謝，我冇事的。”玉蓮趕緊向那人伸謝。

“都是來看她的戲？”我不由四下裡去張望一眼，這大早晨會出來拋頭露麵的女子是絕少的，是以路上能瞥見的多數是男人，間或有一些小孩在人群之間穿越奔馳……

玉蓮搖點頭，目光有點利誘：“你們這裡管炸蠶豆也叫蓮花豆不成？……此人看著卻眼熟。”

我看此人梳著髮髻，穿著看來也的確不是和尚，但我還是感覺那裡不對。

那人買完豆子，高歡暢興地揣在懷裡往前麵戲台走去了。那賣炒貨的低頭清算下秤和砣，又持續四下裡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