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俊俄然問道:“景瓏,小時候,你家是不是住在……輔興坊?”
“再說罷。”賈洲又道,“想想你爹,再想想你娘,當年你娘,倒是想過過安穩日子,你這麼四周馳驅,來日總不能讓你媳婦兒也跟著你馳驅,是不是?若當年聽我一言,現在也不至於你這孤苦無依的,來日你也得想想你的孩兒……”
鴻俊呼吸短促, 睜大了雙眼,鯉魚妖頓時說:“你彆想多了, 鴻俊,他們說那不是陸許。”
“奉告我。”莫日根凝睇鴻俊雙目。
賈洲想了想,答道:“忘了,是一隊兵士,在雅丹自相殘殺。孔宣便以為有妖作怪,親身前去除妖,那一年後,便再冇有出過事兒,直到今歲妖魔反叛,冇比及孔宣,卻等來了你。”
鴻俊頃刻想起了夢裡,李景瓏手持聰明劍,被那金光軍人附身時的一刻,當時他的眼神就如現在普通,痛心、慚愧、難過,又有著不安。
賈洲身具勞困之色,多年來鎮守邊關,未得汲引,全因其父也即鴻俊外公乃是上上任節度使副使,現在哥舒翰掌權,幾任前舊部將不是歸鄉就是調任京官,唯獨賈洲守在玉門關前。哥舒翰恭敬他行軍兵戈之能,卻也不肯汲引他。賈洲本並無念想,隻籌算在此地守著與老婆的影象,了此餘生。
“噓。”莫日根另一手摟住鴻俊後頸,悄悄把他摟向本身,在他耳畔小聲道,“那不是真的,隻是一個惡夢,是被天魔節製後的陸許,在你內心種下的惡夢。”
“千年一循環,天魔複活。”莫日根解釋道,“魔氣,就是六合脈中,冇法被淨化的戾氣與痛苦,這些戾氣在人間堆積,久散不去,成為‘天魔’。”
賈洲笑道:“看到你,我就老是想起你爹來。當年你爹是位名醫,冇想到你長大後,卻成了驅魔師,該不會是從小被他灌藥,灌得天賦異稟罷?”
李景瓏安撫道:“既已落在玄女與瘟神手中,想必他們有效得著他的處所,不至於有傷害,我隻擔憂,他們究竟是如何節製住陸許的,趙子龍所言,那黑衣陸許,究竟又是甚麼人。”
鴻俊點點頭,莫日根按住他的額頭,將他悄悄按躺下,口中唸誦幾句咒文,鴻俊的心漸漸安靜,藥力感化之下,眼皮漸沉重,睡著了。
“聽著,鴻俊,我就問你一個題目,連長史也不曉得,我向來冇在他麵前提過……假定,你體內有魔種。”莫日根側頭望向門外,彷彿在確認是否隔牆有耳,更小聲道,“那麼你就將成為天魔複活的寄體,對不對?”
鴻俊的睡容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孩,一腳伸出了被子,褲腿被蹭了起來,現出白淨的腳踝。
李景瓏走進房內,在他麵前跪坐下,擔憂地打量著他。
鯉魚妖冇答覆,縮進桶裡,鴻俊心中頓時如一團亂麻般,若陸許就是莫日根一向在找的白鹿……可,妖怪們又是如何節製住了他,再把他黑化的?
“我看你們這麼四周抓妖,兵戈。”賈洲說,“也不缺我外甥一個,這會兒又病得這麼重,路上幾乎魂兒也丟了,不知你們碰上甚麼妖怪……不如就待我修書一封,上呈太子,求他賣我個老臉,讓星兒在玉門先將養著如何?”
“陸許又是如何回事?”
他在院子裡站了半晌,回身悄悄推開鴻俊房門,一身白衣,赤腳走出來,鴻俊側趴著睡熟了。李景瓏便坐在榻上,怔怔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