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蕊想了想,又謹慎發問,“那娘娘預備服從殿下之意麼?”皇後冷冷一笑道,“他已然是個癡的,我豈能再由著他。大不了讓他今後恨我一遭罷。”
李錫珩點頭道,“是,兒子明白。若說她平日裡也算個聰明的,隻是聰明過分,宮闈中人本不該傳那些外頭的閒言碎語,何況事關孃舅家,怨不得母親活力。”
皇後僵了一僵,凝眉道,“你說外戚?我冇有聽錯罷,你的心機本來在這上頭……”李錫珩麵露感慨,頓首道,“母親,並不是您想的那樣……兒子隻是,隻是未雨綢繆。還望母親能夠諒解。”
見皇後微微錯愕,李錫珩站起家,整衣肅容,跪隧道,“兒子身為太子,外無寸縷軍功,內無政績建立,所賴者不過嫡子身份,和……母舅一族珍惜庇佑。可我終有麵對國朝內憂內亂那一日,若不能親手遴選、拔擢廉潔忠君之臣工,今後還是難除憂患。比方馮將軍手中兵權安定,可若要托賴姻親才氣夠儘忠於我,要來又有何用?”
皇後一麵悄悄點頭,一麵沉吟道,“你說的當然有理。隻是儲君大婚,從籌辦到成禮,雖破鈔時候,卻也是稀有的,要儘快攆了六哥兒出去,也並不急在這一時。何況眼下另有不必叫你等那麼久的人,元笙和你年齡更加相稱。論邊幅、脾氣,她並不比瑩丫頭差,何必捨近求遠?”
皇後沉默半晌,身子向後靠去,重重歎道,“我能夠諒解,是你並不能諒解我……”這話說得極儘哀傷,李錫珩心中俄然狠狠一顫,幾欲膝行上前安撫,卻被皇後襬手禁止,“這話雖傷人,倒是實話。總比你哄我的強。隻是你到底還是太年青了......癡兒,你便不曉得內裡的短長,隻曉得一味尋求正大磊落。”
芳蕊聞言,不免微覺難堪,一時想不出該如何接話。皇後忿忿然半日,也懶得理睬本身剛纔一瞬的失態,隻叮嚀道,“叫宣政殿的人留意皇上這些日子行動,特彆是臣僚們談起儲妃人選之事。”她撫著眉心很久,道,“叫人把地下清算了,再傳司禮監的人過來,奉告他們我要聽中秋筵事件。”
芳蕊承諾著,自去傳人出去清理地上穢物,因問道,“中秋之時,那昭陽郡主也會進宮赴宴,娘娘若當真不想瞥見她,乾脆將她的名字劃去也就是了。”
皇後輕笑一聲,點頭道,“也要你肯聽才行啊。剛纔的話,皆是你肺腑之言?”李錫珩怔了怔,咬牙道,“是。”皇後點頭,勉強笑道,“我曉得了,這些話不必對旁人言說,更不必對皇上說,他並不需求你擺出一副仁德君子的做派。”
李錫珩剛落座,聽了這話,忙賠笑道,“不怪他們,是兒子不聽勸。母親這麼說,兒子今後上心些就是了。”頓了頓,似漫不經心腸言道,“母親不是纔打發了慧錦,再要開消他們,兒子身邊就真無人可用了。”
皇後輕嗤一聲,鄙夷道,“多少年疇昔了,她倒仍然能俘獲民氣。舉凡是個男人,冇有不稱她好的。”
此話一出,皇後猛地展開雙眼,大怒之下,一拂大袖將身邊的虎魄盞掃下幾案,沉聲道,“皇上如何說?”
半晌,皇後飲了一口玫瑰露,道,“昨兒我才命人新調的,你也嚐嚐,勝在新奇。”李錫珩正覺有幾分難堪,也便順手拿起虎魄盞抿了兩下,卻聽皇後道,“纔剛過來的時候,遇見周家三丫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