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采薇與這位姨母隻見過幾麵,略問了幾句,又問道:“不知大姨母身子可好?”
周采薇先時雖是和五太太住在一起,和忙於理家的盧夫人相處未幾,卻也曉得自已這位二舅母為人是極好的,品性樸直,辦事極其公允,將一個伯府掌理得井井有條。便微淺笑道:“舅母言重了,昨兒不過是些小事,倒是舅母這些日子固然心中難過,可更要保重身材,便是為好蕙姐姐,舅母也要保重纔是。”
她拿著帕子抹了抹眼睛,“不曉得母親感覺哪位侄兒與媳婦有這母子的緣份?”
“想當年,我有孃家撐腰,我那婆母還不是把她侄女兒硬塞給老伯爺,讓庶宗子搶在前頭出了世,公然到背麵襲爵的時候鬨了好一場氣,幾乎連爵位都給他搶了去,可最後呢?我就是再不想見阿誰庶孽,還不是得讓他持續住在這伯府裡,每天忍著噁心見他到我跟前來存候。娘跟你說,我們做女人的,攤上這些事,也隻要一個忍字,誰讓我們是女兒身呢?男尊女卑,這女人啊,生來就是忍辱刻苦的!”
盧氏曉得她婆母為甚麼極其不喜四老爺,就因為四老爺是個寵妾貶妻的,她貢獻了羅太夫人近二十年,曉得她婆母是最不喜妾室的,向來冇像彆的婆母那樣主動的往兒子房裡塞過人,況二老爺又長年不在府裡,是以婆媳間相處的到是不錯,冇成想現在倒是她這個最不喜妾室的婆婆要逼著她認下胡氏做姨娘。
“母親,我曉得這碗茶遲早都得喝,可我就是內心頭——,我內心頭堵得慌啊!母親!”
二人見盧夫人雖還是一臉病容,但眼中卻再冇有之前那種哀慟,反透出一種淡淡的神情來。
盧夫人靠坐在床上,招招手讓采薇坐到床邊上,拉過她手道:“好孩子,昨兒委曲你了,我病了這麼些日子,竟冇能顧得上你,你父親曾特地寫了一封手劄來,將你拜托於太夫人和我,是舅母對不住你,不但昨兒讓你受了委曲,今後也不知能不能護住你一二。”
可阿誰姓胡的賤人都為這府裡做了甚麼,一個出身娼門的□□,不過是爬上了她夫君的床,幸運生了個兒子,竟然就要大模大樣的來分走他們二房的財產?那她這麼些年到底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到頭來滿是替這些下作之人做嫁衣裳不成?
表姊妹倆一邊說著閒話,一邊漸漸走到盧夫人所居的正院,行到正房前命丫環先去通報一聲,不一會兒就見宜蕙親身迎了出來,將二人請出來。
銳哥兒是五老爺的二兒子,自來宗子都是不過繼給人的,若要從五房這一支選,那就是趙宜銳了。
盧氏天然也但願這爵位仍能留在他們二房,隻是……,“銘兒固然年事大些,可到底還不到十五歲能承爵的年紀,況他又是過繼,如果四叔那邊……”
太夫人見她也不說話,隻是怔怔的掉淚,不由得親身拿了帕子替她拭淚,“好孩子,我曉得你內心難過,我們這也是冇體例的體例,碩兒既然十幾年前就給她脫了籍,卻一向冇正式納了她,想來在碩兒內心也隻是想拿她一向當個外室養的,等孩兒們大了,給他們些錢男婚女嫁,分出去過日子,不想讓他們和我們府裡有甚麼牽涉的。冇成想,他俄然就得急病死了,這才讓阿誰女人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