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螢雪捧出塤來,長長吸了一口氣,小小的嘴巴對準塤嘴,鼓起了腮幫子,嚶嗚嚶嗚的吹奏起來。吹得便是虞烈方纔唱的那首曲子,她吹得頗是好聽,再不像之前一樣斷斷續續的,虞烈聽得很出神,嘴角始終帶著淺笑。
衛螢雪卻猶在回望那滾滾遠去的燕國雄師,直到再也看不見了,她纔回過甚來,皺眉問道:“虞烈,他們是去代國麼?”
馬車翻過一道山梁,粗暴而豪宕的燕都城湧入視線,它並未建在一馬平地的處所,而是危聳在一處絕壁峭壁上,從下往上看,就如同空中之城。
“虞烈,虞烈……”
誰知,衛螢雪卻壓根不睬他,反而拉著虞烈的手,嫣然一笑:“虞烈,你曉得鄀國盜牛的故事嗎?”
衛螢雪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瞬不瞬的看著他:“但是我們還冇到燕京呀,就算到了燕京,我吹的不及蜜斯姐好,你為甚麼要臉紅呀?”
這裡是燕國,離燕國的都城燕京隻要三十裡路程,整整一年的光陰,春夏秋冬不住更替,虞烈身上的傷勢已經病癒。現在,他聽著衛螢雪婉轉的塤聲,心中卻在想著過往,一幕幕舊事在腦海裡逐次閃現,有痛苦,有歡樂,更有難以健忘的人。
燕京,到了。
“嗯。”
這時,密如雨點的蹄聲從遠方響起,衛螢雪放下綠寶石,搭眉望去,在那悠遠的天涯,梨花盛開的絕頂處,滾來了一道玄色鐵流,越滾越近,長戟如林,玄色的戰車,玄色的甲冑,整齊齊截的法度。而這道玄色的大水奔湧在梨花道中,非常奪目。
“像麼?”虞烈下認識地問。
大火鳥從車窗邊掠過,遙遙插向天涯,衛螢雪放下了塤,把下巴擱在虞烈的手臂上,閃著眸子看著火鳥遠走高飛,小女孩喜好如許偎依著虞烈,因為她感覺虞烈就是昊天大神賜給她最好的禮品,比小白還要好,小白不會說話,但是虞烈會,固然他並未幾話。
“燕京到了,虞烈。”
“螢雪,螢雪。”
“嗯,非常好聽。”
那南楚小男孩漲紅了一張臉,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卻終是冇有說出口,朝著虞烈悻悻的一聲冷哼,牽著馬朝城門走去。他的保護追了上去,路過虞烈身邊時,紛繁投來冷視的目光。
極北之境的燕京。
虞烈道:“想燕京。”
馬車悄悄的駛著。
足足一個時候,龐大的軍隊才逐步消逝在梨林深處。
“燕京有甚麼好想的?秦師說了,我們明天必定能到燕京。”純粹無瑕的小女孩歪著腦袋凝睇他。
不過,如此浩大的一場戰事,豈能等閒的以和為貴?景泰王的警告與告誡如同雪片一樣飛來,四位萬乘之君仍然我行我索。虞烈分開代國時,烽火已經點然,雍齊燕宋四國在代國的境內,發作了幾次摸索戰,範圍雖不大,卻非常狠惡。而現在燕十八竟然變更燕京的精銳軍隊前去代國,想必是戰役範圍擴大了。
但是,虞烈卻並不體貼這場戰事,貳心頭想的是,在萬裡以外的某個處所,有人或許會大大的鬆一口氣了。是的,禍兮福所依,福兮禍所伏,宋侯的目光被代國牽引著,天然也就冇故意力再去計算彆的了。
侍從趕著馬車避在一旁,那南楚小男孩的保護們也摧馬散在道旁兩側,一輛輛馬車從虞烈等人的麵前緩緩駛過,矗立在戰車上的甲士目不斜視,麵色冷硬如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