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船長兀自端坐,剛好側首看來,而一張臉皮煞白,竟然毫無赤色。特彆他眉宇間彷彿透著淡淡的陰柔之氣,平增幾清楚媚。再有那神采不明的目光,以及如有若無的笑意,不由得叫民氣神慌亂,無所適從。且相互相隔天涯,底子無從遁藏。
木申早有所料般笑了笑,回身往前走去,口中說道:“既為同道中人,則不必坦白。我要前去靈霞山,隻能設法賺取川資……”
“嗬嗬……”
廢話,本公子也曉得易水流向南邊。
無咎也不吭聲,冷靜跟從。
“道友,這邊請……”
木申並未拜彆,而是安身岸邊回身等候。他見無咎猶在神采遊移,善解人意又道:“你如果要單獨趕路,悉聽尊便。而此處百裡以內少見火食,倒不如同行……”
木申邊說邊走,忽而停轉問道:“現在我已萬事俱備,隻待解纜遠行,道友是否情願結伴,相互也好有個照顧……”
無咎來到船頭坐下,頓時覺著清風拂麵,倍感風涼。他將包裹放在身邊,扯開領口,挽起袖子,故作平靜道:“星夜航渡,彆有雅趣,嗬嗬……”
無咎暗自忐忑,又聽號召聲傳來,隻得分開過人高的野草,並爬上山坡,好不輕易來到了洞口前。他見木申正在含笑等候,忽而心頭一顫抖,故作安閒道:“如此曲徑通幽,必有洞天福地。道友真乃遊戲風塵的隱士高人,嗬嗬……”其話雖如此,卻悄悄啐了一口。
短劍不過一尺來長,揣入懷中腋下倒也使得。這就叫吃一塹長一智,以免身邊的這位再脫手動腳。而他的問話有些花樣,彷彿深諳此道!
無咎從打盹中展開雙眼,神采微愕。
且不管這位木申道友的為人如何,他的話倒是與祁散人如出一轍,那就是靈霞山之行艱險重重。既然有人帶路,誰又肯錯過這大好的機遇呢!
夜色中,劃子逆流而去。
劃子無槳無櫓,底子把握不得。若不登陸,又能如何?
這是一處僻靜的淺灘,四周草木幽深。昏黃的晨光下,淡淡的霧靄隨風飄零。應是拂曉時分,劃子泊岸了。而之前不過是打了個打盹罷了,轉眼間置身異地……
木申淡淡答道:“南邊……”
無咎冇有防備,差點摔了出去,忙兩手撐著船麵,並於慌亂中昂首看去。
隻是杏兒、棗兒那兩個女孩子令人可惜,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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劃子不過兩丈多長,當間罩著一截船篷。船頭掛著白紙燈籠,另有一道身影負手而立。藉著昏黃的夜色,以及燈籠的亮光看去,那年青人的模樣與超脫的長袍,不是快意坊所見的木申先生又是誰。而除了相互以外,船上竟然再無第三人。
山穀甚為清幽,便是鳥獸也見不到一隻。本該潮濕悶熱的季候,卻有陣陣的陰涼從四周八方襲來。特彆是到了洞口的四周,那種莫名的陰寒愈發濃厚!
不過,本公子絕非主子,也非記賬的先生。而事已至此,總不能再跳回水中……
無咎訕嘲笑著,抬眼看向身邊,忽而一激靈,莫名其妙打了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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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咎忙擺手謙遜道:“嗬嗬,不敢當、不敢當……”
木申述到此處,轉頭一瞥。
木申並未忙著答話,而是揮動長袖。與之頃刻,全部劃子有光芒一閃即逝。他又抬手一抓,竟然虛空抓出一張獸皮來,隨即飄然下了劃子,含笑說道:“你我不必見外,以道友稱呼便可。此處馳名,大澤萬魂穀……”其分開的刹時,身後的白紙燈籠隨之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