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散人則是站在門前持續高低打量,稍顯不測道:“你公然救人去了,倒也命大……”他固然躲在屋裡,對於院內的動靜卻也有所耳聞。而他後一句話頗具玩味,莫非他早已料定有人死去?
無咎像是仇敵見麵,氣不打一處來,順手將短劍丟在屋簷下的台階上,嚷嚷道:“你整日裡滋陰壯陽也就罷了,卻讓我跟著遭殃……”
無咎見機見機,隻得躲在一旁而不再出聲。
祁散人不再多說,漸漸走至一旁,俯身撿起地上的短劍。而他纔要凝神打量,短劍卻被人一把搶走,還遭致抱怨:“此乃兵器,不得褻玩!”
“我……掐指一算……”
無咎跟在一旁湊熱烈,冇想到會費事上身。
他溫文爾雅,言辭彬彬,使得在場的世人也深覺得然。
“咦……散人曉得靈霞山?”
不待開門張望,大門已被人“吱呀”推開,接著湧出去幾道人影,另有一個壯漢抱著個孩子,恰是書院的阿誰拆台鬼,名叫祁山,諢名山伢子,卻耷拉著胳膊,帶著滿臉的淚痕。
“我……當然曉得……”
又是菜湯,昨夜可被害苦了!
祁散人放下陶碗,抹了把嘴,又揉了揉眼角,這才拄著木拐,漸漸走出灶房,冷著臉調侃道:“我大哥體衰,痼疾難愈,滋補一二,有何不成?而先生現在精血結實,全賴於我菜湯的保養。而攝生健體的藥物,多有壯陽之能。你不識好民氣也就罷了,至於遭殃,又該怎講……”
無咎神情發慌,抓耳撓腮,訕嘲笑著,一時無從辯白。
不過,還冇到書院開門的時候。這大朝晨的,誰在砸門?
祁老先生頭也不回:“先生辛苦,無妨關門安息一日。”
山伢子的學名,便是祁山,他賴在他爹的懷裡不肯下地,閉著雙眼乾嚎:“先生不是好人,我纔不來書院呢……”
無咎顧不得與祁散人說話,獨自走到大門前取下門閂。
無咎攤開雙手,誠心道:“究竟如何,還須人證物證說話。倘若諸位不分青紅皂白而冤枉了好人,隻怕要遭報應的!”
無咎挽著袖子,抬腳進了灶房,竟是拿著一根柴棒在灶灰中扒拉著,不一會手裡拿著兩個圓圓的黑乎乎的東西走了出來。
“哎呦、祁散人在上,請受小生一拜!且說說靈霞山……”
祁散人行禮:“舉手之勞,不敷掛齒!”
唉!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若不是隔三差五打打牙祭,誰受得了整日的菜餅子、菜湯的折磨啊!
無咎底氣不敷,欲說無言,隻得偃旗息鼓,又不肯逞強般地哼了聲,自去打水洗漱。灶房門前有水缸、水盆等物,洗漱起來非常便利。
祁散人還想詰問雞子的來源,隨即神采微怔,難以置通道:“無先生是說,昨晚叫門的兩個女子,來自靈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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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固然卯時未過,卻已晨光大亮,而空中仍然是烏雲降落,看來天氣並未放晴。
無咎將胡亂洗好了的長袍晾曬在祠堂走廊的繩索上,應道:“散人能掐會算,又何必多問。”
不過,世人的目光都落在一人的身上。各自的神采中,有驚詫、有猜疑,另有恍然以後的憐憫。
山伢子聞聲不消上學,樂得直蹦高,還不忘轉頭甩個鬼臉,搶先跑出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