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白掃了田藍一眼,揚了揚唇,因她這一笑牽動臉上紅腫的臉頰,不由又“噝”的一聲,蹙了蹙眉。然後,她烏溜溜的眸子纔跟著一轉,語聲輕柔的問道:“你這話說得倒是有些意義........隻是不知,哪個是親,哪個又是仇呢?”
她捱了張淑妃這親孃一巴掌,總也得去找天子這親爹說一句。
田藍肩頭一顫,立時便跪了下去――不管如何,賢妃身份高貴,萬不是她一個宮人能夠置喙的。
姬月白便伏在天子懷裡,模糊能夠感遭到天子高低起伏的胸膛――天子明顯是真氣著了。
姬月白入閣時嗅著點兒暖香,細心辨了辨,模糊能夠辯白出這內裡有柏葉、香檀的味道,木料燒出的香氣似有幾分貧寒卻特彆的幽淡安寧,令人嗅之而心安。她也跟著定了定神,上前見禮,一字一句的道:“兒臣見過父皇。”頓了下,她又轉頭看向賢妃。
天子終究壓住了心頭的火氣,用手掌撫了撫姬月白的脊背,語聲沉沉:“皎皎你放心,父皇此回必是要給你做主的。”
女官看了眼姬月白紅腫的頰邊另有上麵的掌印,心下一跳,立時便道:“奴婢這就去通稟,還請公主稍後.......”說罷,她翻開錦簾往裡通稟,不一時便迴轉過來道,恭謹道,“陛下請公主出來說話。”
姬月白將本身宿世見過的很多事重又想了一回,眼眶不由一紅,晶瑩的淚珠便順著烏黑的長睫滾落下來。她撲到天子懷裡,小聲道:“父皇派人送表姐出宮,母妃活力,便打了我。”
姬月白挑了下眉尖:“我瞧著,母妃這氣一時也消不了, 這藥指不定就是徐嬤嬤或是薛女官做主送來的呢。”
田藍冷靜起家,這一次倒是再也不敢多說甚麼。
賢妃雖不及張淑妃仙顏驚人但也是個可貴的美人兒。她生得綠鬢如雲,一張纖巧的瓜子臉兒,柳眉頎長,幾入鬢中,一雙水眸更是盈盈含水,眼波流轉間似似有脈脈柔情。她本日隻穿了一件象牙白繡碧綠竹葉紋的長襖,內裡罩一件艾綠色繡底繡仙鶴銜梅比甲,極清雅的色彩,襯得她本人文靜澹泊,氣質溫和。
哦,還要去給賢妃看一看――賢妃但是這後宮裡第一等的“慈悲人”,眼下必然樂得看她們母女的笑話,樂得落進下石的說幾句張淑妃的好話。
閣角處擺著鎏金鑲玉神獸熏香爐悄悄的燒著香,香霧嫋嫋而起,暖香脈脈,似有似無。
田藍聽姬月白俄然提到“徐嬤嬤”,不由咬了咬唇, 再不敢多說,隻恭謹的低下頭,屏息斂神――她是徐嬤嬤暗裡裡收的乾女兒,姬月白此時提起徐嬤嬤,她這內心頭天然不免格登了一下:公主這時候提徐嬤嬤,該不會是要敲打她吧?可, 可公主才六歲, 又曉得甚麼?
待得一行人到了景和宮,姬月白便與殿外守著的女官道:“我有事要與父皇說,還請通報一聲。”
姬月白內心早便有了計算,此時天然是分外安閒:她今早晨用心觸怒張淑妃,捱了這一巴掌,可不就是為了趁熱打鐵的去天子麵前告張淑妃的狀?
你要把血肉恍惚的傷口攤開來,把你的痛一點一點的說出來,叫人冇法再故作不知,讓人明顯白白的曉得你受的是甚麼苦――如許自曝傷口的模樣或許很醜、很無恥,但如許的人或許能活得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