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吞下一口茶水,馮義和笑眯眯的偏頭看著女兒,說:“我的閨女兒唱得就是好聽,這是啥曲子啊?”
“你、我二人乃是三十多年的弟兄了,想一想當初進袁公虎帳的那幫後輩兄,就你、我另有陳鳳樓有個出身,其他的……你還怕甚麼?說。”
“我們把武毅軍、武毅前鋒軍強大了,能為恩相回任直隸助力很多,即便恩相不能回任,我們強軍在手,就不消管他變天還是穩定天了吧?”
聶士成點頭道:“恐怕就是如此嘍,汪聲玲是這般說法,我也是這般觀點。王夔帥令人傳話說皇上命軍機大臣李鴻藻籌辦楊、馮兩家的婚事已經從內常支銀三千兩修整南河沿的宅子,照著三門臉,三進兩廂帶園子的規製擴大、整修,恐怕聖上指婚就在此處嘍!說來,我也不曉得是來道賀的,還是來報憂的,廉讓啊,速速修書虎臣和致之,讓二人彆離預作籌辦千萬彆在浩浩天恩下忘乎以是。”
“他!?欽命!?”馮義和瞪大眸子子,一臉的難以置信,不成器的兒子讓老馮在淮軍眾老兄弟麵前很有些抬不開端來,不學無術的東西如何能夠被皇上看中,欽命為五品京卿?!不成能!“功亭兄,莫唬我。”
“不,讓侄女兒聽一聽也好,此後嫁到楊家相夫教子,也好經常提示致之那小子。嗯,說他功高震主吧,過分了遠遠到不了阿誰份兒上。說他是行事手腕過剛吧,他也有油滑的時候,前番整編奉軍獲咎了很多人,恩相替他扛了上麵,周廉訪又壓了上麵,也不算。
馮義和識相,不問了,看著女兒托著茶盤行來,斂衽為禮後奉給聶士成一個紫砂茶壺,他在旁說道:“功亭兄,這把手壺是新的,少了積年茶香,要不,咱換換?、。
漢沽炮台西,薊運河邊的一處蘆葦蕩旁,青磚碧瓦的莊園內,一樹梨花潔白如雪,蜜蜂、粉蝶飛舞其間,襯著四周吐綠的樹、新抽嫩黃的蘆葦,入眼處都是春季的氣象,溫馨、惱人。
馮義和這話是從楊格請辭而武毅軍叛變的事情中得出的一些感悟,聶士成聽入耳內感覺有些事理,卻又很不對勁。在直隸提督內心,忠於朝廷和老佛爺的思惟還是根深蒂固的,總想著身為臣子的要為皇上分憂,為老佛爺分憂,又在恩寵到臨之時惴惴不安,恐怕落下一個不好,雞飛蛋打。
“客歲十一月前,清流典論對淮軍是唾罵不竭,十一月後,罵聲冇了。戰後,我估摸著真等楊格整軍完成,淮軍又是天下第一能戰之軍,老佛爺和聖上隻要拉,冇有推的事理,對吧?”
馮義和翻身起來,迎向來者號召道:“喲,聶軍門來了。”
“軍門,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看啊,是皇上耍重用楊致之來分化淮軍,就得在手裡攥點東西才行。”
聶士成擺擺手。
聶士成微微點頭,那馮虎臣確切有些不像話,孤負了老聶給他取的這個名字喲。將門虎子,嗤,變成虎父犬子。算了,曲子也不聽了,免得又扯到那傢夥身上,看看老兄弟一提及兒子就氣成那樣,還是說點好動靜吧。
為人臣子,就是這麼個鳥模樣。
疆場上,馮義和倒也能做光臨危不懼,可他這平生最牽掛的不過就是後代,也就是最輕易亂他陣腳的軟肋。聽聶士成這麼一說,他略微心安了,也不管是在自家裡,既然談到公事,那就得用正式的稱呼:“軍門無需擔憂,楊格為人我很清楚,他畢竟是淮軍的人,武毅前鋒軍畢竟是淮軍。皇上使喚他分拆淮軍,無妨,隻要武毅前鋒軍和武毅軍能強大,淮軍就存在,恩相便可無憂。倒是移民的事,標下感覺很費事,這些事兒交給陳固、宜麟他們去辦好了,咱老行伍出身的故鄉夥,做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