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懲罰？”鄭晟一隻手撐起半邊身子，嘲笑道:“我能如何懲罰？”

鄭晟的眼睛中閃動過滑頭，一本端莊的說：“是啊，天下的事又有誰能看的透呢？就像彭師父，全部袁州都是你的教徒，卻衣衫襤褸；口稱彌勒佛慈悲，卻豢養逃亡之徒。”

“鄭施主，真是一件哀痛的事。”他伸出寬廣的手掌撫在鄭晟的禿頂頂，“施主救人道命功德無量，又過了這道災害，今後福運無邊。”

“師父經驗的是，”周子旺想到周才平還在屋裡跪著，道：“這件事是我胡塗了，冇能禁止師弟和才平。”

“事情的顛末我都清楚，你是周家堡的大少爺，掌管了教中很多事件。如果你見到貧賤困苦人家無慈悲心，遇見不紮眼的人便有暴虐意，有何臉孔稱彌勒弟子？和那些動輒殺人的韃子有甚麼兩樣？”彭瑩玉語氣愈來愈峻厲，“你自幼是孤兒，你寄父收養你。你本日對鄭郎中恩將仇報，又學會了欺上瞞下，又安知他日不會把此心移到彆人頭上。”

兩個青衣男人把鄭晟架進一個暖和的屋子，扒下染滿血汙的棉衣，再把他平放在床上。半晌以後，出去兩個仆婦，謹慎翼翼給鄭晟擦潔淨的身子，又給裂開的大傷口上摸了一層黑乎乎的藥膏，用潔淨的紗布包好。

況天緊咬嘴唇，不敢說半個不字。

“阿彌陀佛。”

周才平大恐，腦袋“砰砰”撞在空中：“師祖，小人知錯了。”

周子旺和況天跟著走出去。周子旺在彭瑩玉身後站立。況天站在床前，俄然朝鄭晟拱手作揖，甕聲甕氣道：“鄭郎中，我況天利慾薰心，為求治天花的秘方，壞了鄭郎中，請鄭郎中懲罰。”

“彭師父謬讚了。”

“驚擾張舍了，”彭瑩玉麵沉如水，“周家堡來了朱紫，我很欣喜。嗯……，元宵節後，我會去翠竹坪拜見老爺子。”

“和尚，”他咧開嘴角，“我死不了了嗎？”

鄭晟在床上側過身子，鎮靜的健忘了疼痛，他喜好如許直接的人。

張寬仁推開房門走出來，站在走廊上張望，這兩天他一向冇有露麵。

“鄭郎中，我不是要詰問你的來源，但你起碼要給我一個信賴你的來由。我彭和尚要做的事，你真的冇看破嗎？二十年前，我便在佛前許下心願，願儘畢生之力驅走韃虜，規複漢家江山，百死而不悔。”

鄭晟情感一衝動，胸口幾個正在結痂的傷口裂開。他疼的一齜牙，哼了一聲，又平躺下去。

“罷了，”彭瑩玉在況天麵前停下腳步，寬廣的法衣帶出一陣冷風，“你起來吧。”

“你心慈耳根子軟，不是一天的弊端了。”彭瑩玉冷靜的歎了一聲，“你阿誰義子，年紀悄悄，高慢將近漫過甚頂了。不經磨礪無以成大才，徹夜就讓他跪在這裡，好好想想本身的錯誤。”

“施主鴻運當頭，又如何會死呢。”彭瑩玉閃身退到一邊。周子旺施了個眼色，兩個青衣男人趕緊上前解開綁在鄭晟身上的繩索。

彭瑩玉呆了呆，臉上笑意更濃。他發明這個年青人很成心機，好久冇有遇見這麼成心機的人了。

兩個青衣男人架起鄭晟的肩膀走出刑堂，彭瑩玉重新到尾冇看一眼跪在地上週才平。裡院溫馨的隻要腳步聲，鄭晟迷含混糊中想，彭瑩玉看起來那麼馴良的人，板起臉來竟然威勢實足。這或許就是彌勒笑容、金剛忿怒皆是慈悲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