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慎時取出兩家曾經互換過的信物,一塊瑩白的梨斑白玉佩,細緻津潤,毫無瑕疵,倒是有幾分貴重。
傅慎時冷幽幽地開口:“張閣老是不會同意,但是張夫人會同意。”
殷紅豆瑟瑟顫栗地想著,傅慎時必定能妥當善後吧。
這意味著,張家和長興侯府結不結婚,卻還要賠上不小的代價。
殷紅豆上前一步,接過兩樣東西,雙手遞到傅慎時跟前。
隻要順勢而為,固然財帛有所喪失,但最要緊的是張家不會惹怒龍顏。
張夫人摟住大哭的女兒,眯眼剜著傅慎時道:“你們長興侯府,到底還想不想跟張家做親了!”
傅慎時靠在輪椅上,麵無神采地直視著她, 雙眸古井無波,他撥弄了動手指上的戒指, 叮嚀殷紅豆道:“接茶。”
傅慎時抬手命時硯停下輪椅,語氣疏離道:“有字據為證,張夫人何懼。”
長興侯府之以是能夠這般貪婪地從張家討取肥缺,就是因為張家人不純良,又想要名聲還不捨不得女兒,的確不仁不義。傅慎時完完整滿是受害者的姿勢,倘或他反擊歸去,留了話柄與人,張家便有了說辭,傅家也得有所顧忌。
冇了外人,小娘子挽著張夫人的手哇哇大哭。
兩手相觸,傅慎時的指尖撫過殷紅豆冰冷的掌心,他眉尖微動,忽又想起廖媽媽說“夏捂痱子冬生瘡”,便盯著她的手多看了一會兒,蔥白水嫩的手指並不像是做了很多粗活,甚是清秀都雅。
張夫人怔忪半晌,過一會子纔想明白,傅慎時的意義是說,長興侯府要和張家退婚,但是也要張家的肥缺,同時他也肯放太小娘子一馬,隻要他鬆口,天子便也不會再究查此事。
傅慎時勾起唇角,黑沉沉的眸子裡泛著陰冷之色,降落的聲音也染上一層清冷:“張夫人說錯了,本日是張家乞降,不是長興侯府乞降。”
秦氏想清楚這一茬,神采生硬的短長,她走到張小娘子跟前細心瞧她的臉,旋即回身瞪了傅慎時一眼,道:“慎時,你到底要乾甚麼?你在家中不是承諾過我了麼?!”
蕭山伯夫人也未幾問,親身把人送出了跨院。
屋子裡的人神采俱是一變。
傅慎時不急著接東西,他不屑地將梨斑白玉佩扔到小娘子的腳邊,連個冷酷的眼神都冇給她,便看向殷紅豆,從她手裡拿過屬於他的東西。
輪椅停下,傅慎時將張夫人立的字據撕碎了扔在地上,秦氏終究不再追了,拂袖而去。
張小娘子正視傅慎時, 雙手往前一送, 羞怯道:“傅六郎君喝茶。”
秦氏麵色劇變,瞪圓了眼睛看著傅慎時,牙槽發顫,黑著臉道:“傅慎時!你可曉得你在說甚麼?”
即便如此,傅慎時這模樣也底子不是肯承諾乞降的態度。
福一福身子, 張小娘子溫聲道:“傅六郎君對不住, 我那日莽撞,口冇遮攔說了偶然之言。”她蹙著眉, 盯著傅慎時的膝蓋,似是有些委曲,道:“郎君, 我現在是至心報歉,願長興侯府看在張家對你們家的交誼上, 承諾重歸就好, 也不枉……”
傅慎時聲音冷冽地號令殷紅豆道:“潑!”
如果張閣老在場,他是絕對不會承諾此前提。
秦氏也不想再留下看張家母女的苦臉,便領著侯府仆人出去,時硯推著傅慎時跟上,張夫人左腳邁出去一步,道:“傅六,記得你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