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鬥中的賀征與令子都卻像是俄然接到鳴金出兵的指令,雙雙收了手,齊齊轉頭看向她。
金鳳雪山背後那已有十年不見動靜的紅髮鬼國, 再度越山而來。
甚麼亂七八糟的?這必然是夢。
桃紅見瞞不住,隻好撿能說的說:“阿征……哦不是,是賀將軍,賀將軍返來了。”
聽她這麼說,沐青霜才發覺本身光光溜溜的,周身除了幾處裹傷布以外,連貼身小衣都是冇有的。
沐青霓嚇到,從速拿走她手裡的杯盞,在她背上輕拍著替她順氣。
站在五步開外的令子都還冇來得及對她“報以尊敬的眼神”,抱著她的賀征倒是對令子都報以了“非常殘暴的眼神”。
向筠是極少與人辯論的性子,這麼隱著火氣與人說話,怕是出了甚麼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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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霜在沐青霓的攙扶下,站在自家台階上,一眼掃下去就見打得不成開交的兩人,以及快排到自家牌坊那頭的圍觀人群。
“頭頭,你如何出去了?不是叫你不要……”
他抬頭看著俄然呈現的沐青霜,眸底忽地漾起帶了點怯意的欣悅。
見她彷彿在坦白甚麼,沐青霜如有所思地豎起耳朵,卻還是聽不太清楚大嫂在外頭與人爭論甚麼。
沐青霓謹慎翼翼護著她,口中自責道:“早曉得我還是該聽嫂的,不說給你聽了……”
沐青霜這時周身疼得短長,也睡不著,模糊就聽大嫂在外頭像是與誰起了爭論。
沐青霜更是疼得目力恍惚,眯著眼兒瞧見令子都帶人前來策應,心神一鬆便跌坐在地。
她就如十年前她的兄長;如三十年前她的父親。
就在中原打得如火如荼之際, 誰也冇曾推測,當年沐青霜在兄長麵前抖機警的一句混鬨話,竟真的一語成讖――
比及次日另一部分暗部府兵趕來,進到林中接辦了打掃疆場的活後,沐青霜才率部回循化休整。
語畢,抿唇忍淚過來替她上藥。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人推開一道縫,有個做賊似的小女人哧溜躥了出去。
忍過那陣遽痛後,沐青霜輕聲問道:“他想見我,嫂不讓他見,你偷著樂甚麼?”
“大蜜斯您躺好,彆亂動啊。”桃紅端著藥出去時恰好撞見她想下地,趕快出聲製止。
沐青霜這一問,像是把桃紅給驚著了:“冇、冇呢,哪有誰?冇吵架。”
半晌後,沐青霜終究止住了咳嗽,見鬼似的瞪向沐青霓:“甚麼玩意兒?嫂做甚麼請瘋子都來攔賀征?他倆又是如何打起來的?”
“嫂在外頭和誰吵架呢?”
賀征未著戎裝,一襲素青錦袍氣度卓然。
“大蜜斯被送返來那日渾身都是傷,家醫讓將身上浸血的衣衫都給剪了,”桃紅解釋道,“眼下裹著傷布也不好再穿衣裳,怕磨得傷口疼。”
此次的紅髮鬼國來勢洶洶,彷彿對金鳳台古道的奧妙有所發覺, 好幾次將摸到隱蔽的古道出入之地, 幾乎守株待兔對沐青霜部構成反殺。
沐青霜昏睡三日才悠悠轉醒。
她恍兮惚兮地看著床帳上的銀線繡斑紋樣,整小我像躺在雲裡,完整冇有實感。
沐青霜蹙眉聽得她壓著嗓子,似有滿腔火氣又不敢發,心中駭怪不已,就想撐著爬起來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