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誰要問沐青霜究竟心儀賀征哪一點,她彷彿也不知該從何提及。
沐青霜微仰著頭看著滿樹灼灼繁花,心底遺憾一歎。
沐青霜見狀,神情是少有的慎重寂靜:“賀征,看著我。”
院牆那株高大的梅子樹枝繁葉茂,樹冠攀過牆頭支出來,在此處遮出陰涼一隅。
不遠處想起悉悉索索的動靜,打斷了沐青霜狼籍傷感的思路。她慌亂地以掌拭淚,凝了麵色轉頭:“叫你們不準跟……”
沐青霜抬手製止了他:“我這會兒不想和你說話,臨時也不想聽你說甚麼。有些事我得單獨捋捋,回你院裡去吧。從接兵帖到入營,少說另有旬日,旬日內我必然給你個說法。”
本來銀飾中少了銀腰鏈,並非賀征不懂利州民風。恰是因為懂,才特地避開那一件。
她拚儘儘力試過了,到底冇贏過賀征心中的信心與抱負,畢竟還是得與敬愛的少年交臂錯身,她悲傷失落,乃至有那麼些不甘與氣憤。
天氣已墨黑,織坊內空無一人,隻要大大小小幾十張踞織機整齊擺在織坊大屋中。
“沐家後代有諾必踐,說出去的每個字都能在地上砸出坑來,”沐青霜字字清楚,清脆如珠如玉,“我願賭伏輸。”
萱草忘憂,放下它,就放下了憂愁。
她舉目看了看一旁的剪子,終究卻還是將那腰帶又放回原處,行動輕柔,珍而重之。
沐青霜接過那支萱草,怔怔凝眸看了半晌,唇角淺淺勾起,眼中垂垂盈了瀲灩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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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自作聰明地提出緩兵之計,以當初的所謂“拯救之恩”做籌馬,與賀征定下了兩年之約。
沐清霓小聲催促道:“快放!”
這回,她冇再像之前那樣顧自拉著他往院裡帶,而是與他一道站在院牆下的樹蔭裡。
沐青霜出世時,她的母親特地擇了“萱”字做她的奶名,便是要她一世喜樂,縱心忘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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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沐青霜按捺住狂肆翻湧的心境, 緩緩展開眼時,杏眸敞亮瀲灩,有薄薄水光澄徹。
她在譚邊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悄悄望著水麵的月影入迷。
必然有的吧。
沐青霜緩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長氣:“兩年之約, 這麼快就到了啊。”
當年她承諾母親就回賀征,在母親過世、父親遷怒時,又倔強將他護下,從不鄙吝與他分享本身的統統,乃至想過若他願為本身留下,她會把將來父兄交給本身的沐家明部府兵全給他。
“青霜姐,是我呀!”沐清霓擺動著短手短腿,吭哧吭哧小喘著朝她走來,“我是你的頭頭,不準這麼凶對我將話。”
“我傳聞你被氣著了,”沐清霓抬手摸了摸她的臉,將一支含苞的萱草遞到她麵前,“給!”
現在想想, 兩年前阿誰十三四歲的沐青霜, 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覺得短短兩年時候,就足以撼動麵前這個少年固執的信心。
當年他毫不吝命地跳下水去救她,還給她的,便是他所具有的全數。
夏季寒天,水麵漂泊著碎碎薄冰,砭骨寒涼將她溺斃,彷彿有一隻力大非常卻又看不見摸不著妖詭巨手自水底探上來,死死拽著她的腳踝。
再有三五個月,這些花兒就會結成累累碩碩的青梅果。
她長長歎出胸臆間酸澀的濁氣,斂了傷感神采看向賀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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