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魚忍不住抹了把臉,調劑了一下臉部神采,才一言不發地踢開那礙眼的金雁,跟在興沖沖的沈秋容身後去了正院。
她說著說著眼神已然渙散:“擔憂你們...無人顧問。”
任沈秋容有百般萬般的事理,可沈嘉魚壓根就不是那能講理的人,她搶過金雁狠狠往地上一摜,青磚地都彷彿震了震,她還不解氣似的,重重往金雁上踹了兩腳:“你少廢話,等頭七一過,你們就是把府裡打扮成楚館我都無二話,但本日就是不可,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彷彿是上護國府傳過來的?”
有人忍不住辯駁道:“休得胡言,沈夫人名聲一貫好,此事一定是真,再說就算沈夫人鄙人,也斷不至於扳連嘉魚啊。”
失禮,她在晏歸瀾麵前另有禮數這玩意嗎?
鄭氏垂憐地摸著後代的手,如何都摸不敷似的,聞聲兒子的話歪了歪嘴角,神情三分挖苦七分苦楚:“不必了,內裡的傳言...都是真的,莫說你祖父現在也沉痾在床,就算他無事,人證物證俱在,我業已病入膏肓,他也保不了我。”她喘了口氣:“能見你們最後一麵,我也滿足了。”
話才說了一半,就被中間人扯住了手臂,她卻來了精力,將袍袖一揚,抽脫手肘:“你攔著我做甚麼?現在闔京高低另有誰不曉得沈家夫人鄭氏做出了鄙人之事,她揹著沈太仆和情郎幽會被抓了個正著,羞怒之下這才一病不起,沈太仆顏麵掃地,上護國府幾代的威名儘失。我如果沈嘉魚,曉得了母親如此怪誕,臊也臊死了。”
娘子們正說話間,忽的聽到一陣沉悶悲嗆的鐘鼓相和,連綴不斷地一波波傳來,世人抬眼一望,恰是通化坊的方向。
鄭氏轉向後代,見女兒出落的清麗嬌媚,眸色剔透如琉璃,兒子也更加矗立漂亮,內心又是高傲又是擔憂,她瞧著瞧著不覺有些恍忽,認識也不甚清楚:“昔年我違背...父母之命,嫁與你們父親,原覺得能琴瑟在禦...白首偕老,不想竟落到如此了局,都是我一人之過,我去以後,唯擔憂你們...”
聽到這個名字,娘子們寂靜了一瞬,有人悄悄一嗤:“她那裡另有臉出門?她母親做出那樣的醜事...”
但母親臨終之前特地叮嚀過,以是晏歸瀾她如何著也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