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那老婦人便是武安伯的母親,樓府的老夫人。在樓挽裳著人回府稟明原委以後,她立即乘了馬車趕到東郊,雖說路途不遠,但夜裡吃緊忙忙地行車,不免顛簸,不幸她這一把老骨頭了。
蕭盞見祖母臉上果有倦容,不由自責,“孫兒不孝,扳連祖母深夜未得安眠,還請祖母早些歇息吧!”
世人又將他勸回床上,語蓉知機地端上吃食,不著陳跡地為自家蜜斯說了些好話。樓老夫人捧著粥碗,臉上閃現高傲神采,笑道:“我說這孩子剛不見了人影兒,原是下廚去了!我這孫女雖不是打小兒養在身邊,卻最為知心,直叫民氣疼。”
“侯爺客氣了。”
蕭盞先前被氣堵著,現在順了下來倒感覺腹中饑餓,眼巴巴地看著粥鍋,丫環見了忙給他先盛了一碗。雖是清粥小菜,他卻吃得幾乎吞了舌頭,連連讚道:“婉姐姐廚藝了得!”
樓挽裳不敢擅自應了,忙轉過身子以目扣問祖母。
蕭盞出人料想地聽話,放下了碗筷。連他祖母都感覺別緻,這小霸王何曾如此馴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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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前的女子脂粉未施卻燦若桃李,冰肌玉骨渾然天成,恰是他夢中仙子的模樣,當真美得直擊心窩。
定國公夫人也非常愛好樓挽裳風雅得體的舉止和和順嫻雅的性子,聽她說完也禁不住嘉獎了幾句。
樓挽裳暗歎一聲,“胡護院怕是要遭殃了……”
蕭盞自是梗著脖子不肯道歉,“是她本身莽魯莽撞地闖出去,怎生怪我?”
她知蕭盞不弄明白不會等閒罷休,又怕樓老夫人和孫女被他問得難堪,便抬手揉了揉額角,“到底年紀大了便不頂用,隻熬上半夜便乏得很。”
“那我喚你‘婉姐姐’可好?”
蕭盞聞聲有丫環喊那莽撞女子為“蜜斯”,便有些不耐,他最是膩煩這類大師閨秀,常常見了他老是皺眉閃躲,彷彿他能揍她們一樣,無趣得很。
蕭盞在夢裡一向對“仙子”的樣貌念念不忘,乃至於堪堪睜眼瞧見了仍在垂淚的祖母便嚷道:“我見到仙子了!祖母!我見到天上的仙子了!”聲音沙啞,語速卻短促,好似火急地想要令人信賴於他。
剛說完,她眼中笑意漸淡,暴露淺淺的擔憂,“永樂侯可醒了?”她帶著語蓉去廚房打動手,留了聽芙在外間服侍,
世人教他這竄改弄得一頭霧水,待反應過來他說的“仙子”是誰,便有些啼笑皆非。樓挽裳本身則悄悄紅了臉,貝齒齧唇,不知要如何辦了。
那老婦人低眉紮眼,聞言不由難堪一頓,不知是進是退。
蕭老夫人慈愛地笑笑,“阿盞說得冇錯,你這樓家姐姐的確是個仙姿佚貌的聰明人兒,還不快些給人報歉?”
至此,樓挽裳也不再推讓。蕭盞見她認了“姐姐”二字,不由生出靠近之感。
這事情蕭老夫人早就曉得,隻是不能跟蕭盞說罷了,他年紀雖小,到底還是男兒,聽不得這類話頭。
樓老夫人不想打攪小侯爺安息,便帶著孫女請辭,卻被蕭盞攔下,“吃完便睡不免積食,不如老夫人和婉姐姐陪我聊上幾句再走吧!”
蕭盞一變態態,乖乖應了,乃至下床將幾人送至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