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明箏空落落的聲音傳過來，“轉眼八年了，用足八年去體味一小我，從神馳到歡樂到絕望到心死，像是過完了一輩子。把我一身力量都用儘了。”

兩個孩子鬨暑熱，上吐下瀉纏綿了好幾日，她忙裡忙外心力交瘁，本就戰戰兢兢恐怕做不好，恰好幾次出錯被老太太斥了好幾次，這天一早就頭暈腦脹地爬不起來，梁霽請了大夫來瞧，說是肝氣鬱結，暑燥攻心，建議靜養些光陰。

太後溫熱的手把握住她的手，暖和隧道：“彆怕，萬歲爺為人馴良，既遇著了，見個禮吧。”

酒液苦澀，涼沁沁滑過喉嚨，構成清冷舒爽的一線。

梁老太太捂著疼得針紮似的腦袋，擺手道：“還早呢，你急些甚麼？”俄然想到剛纔那婆子說，今兒明箏進宮，她忙道，“今兒倒有個去處，你去碰碰。你二嫂一早進了宮，說許是用過飯返來，你掐著時候去堵她，見著麵也不必多說，隻一味掉淚，她夙來疼你，總不能連你也不管？你叫她送你返來，先把她誆回家，我教你二哥在外候著，到時候直接把人扣住了，屋裡關起門來講些軟和話，還彆扭個甚麼？”

陸筠收劍入鞘，頭也不抬隧道：“滾。”

正難堪著，外頭報說二爺返來了。

世人恭送天子走遠，站起家來，明箏曉得是時候辭職了。她是外命婦，並非太後親族，又不是近臣家眷，梁霄的麵子底子達不到這個程度。長留宮裡，不免惹人猜想。

天子含笑拍了拍陸筠的肩，“對了，母後傳見修竹，想必是有事的，您放心，今兒修竹不當值，您留多久都行。”

她扶著門從內走出來，見翡翠滿麵淚痕跪在地上，頭髮被薑嬤嬤等人抓得亂了，她擺擺手，道：“彆吵了，叫你們二爺平靜平靜。明兒，去綠羅院瞧瞧阿誰死了冇，藥用了好幾千銀子，養著她當大蜜斯不成？明兒叫她來，好好勸勸二爺，勸不好，她也不必在家留著了，剃了發，送到家廟去，跟前頭阿誰狐狸精作伴兒！”

老太太在屋子裡砸了隻茶盞。梁芷薇帶人過來時，碎瓷就綻放在她足邊。

明箏扯扯他的袖子，被他避嫌般地揮開，她不覺得意地笑了笑，支頤伏在船欄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麵低道：“我們二弟長大了，曉得疼姐姐了。”

梁芷薇笑道：“這是如何了，還衝著我來了？娘倒是拿個主張，到時候鄭家的宴會，是誰跟我去？大嫂病了不說，身份也分歧適，總不能讓我一個大女人本身去人家家裡。”

他朝她走去，走了半步就停下來。她抬頭又飲了一盞梅子酒，然後站直身子笑著道：“我瞧瞧六妹他們去。”

太後指了指陸筠：“等你抄好了這二十卷，叫他去取來送到佛前去。”

修竹是他的字。

一隻酒樽遞過來，明箏抬眼看去，見是自家二弟明軫，如許的日子，明轍佳耦忙於應酬，自是不得空的，由明軫出麵，全權賣力看顧女人們的任務。他比明箏小兩歲，客歲才科考點了進士，現在任著翰林院七品筆帖式，一手字寫的極好，連聖上瞧後也讚過。

“不是。”他臉上泛了紅，蹙眉道，“梁霄不是好東西，本來我就瞧不上，他欺負你，你還歸去服侍他，我……”

“你這……”梁老太太一時不知該說甚麼好，薑嬤嬤在外厲聲斥責著翡翠，“上不得檯麵的東西！小小年紀就勾主子，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