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逆斟了一杯酒，看一眼枝頭明月，遙遙舉杯。

他與莫逆並不在袁府當中，此處是他在宣京購買的另一個隱蔽的彆院。

海日女人跟了馮印，袁大人頭上綠雲罩頂，他卻不怒，可見這伉儷倆貌合神離，豪情恐怕不太和諧，可袁承海卻也不容旁人說海日一個不字，此中各種，想來倒是風趣得很。

神棍語焉不詳，這“人”到底是誰？大局如何能定？袁承海皺了皺眉，卻冇有發問，而是霍然轉頭。

柳從之道：“不敷為懼。傳令下去，等候休整結束我們便出發。”

此人爭來鬥去，朝堂上的文鬥與疆場上的武鬥,都不脫一個鬥字,這鬥之一字的精華也簡樸——讓彆人做他不想做,你卻想讓他做的事，而柳陛下明顯是其中妙手,他彷彿總有體例能讓彆人按照他的意義行事。

薛寅微微苦笑，他的心腸如何比這麼個小孩子還軟？

穀中已經起了薄薄霧氣，黃堅看一眼本技藝下的兵士，咬牙命令，衝！

他等的人到了。

而步入柳從之坎阱的人，不管是誰，都可貴好了局。

薛寅驚奇地看他一眼，心頭豁然雪亮。

薛寅卻昂首看麵前深穀，“這霧……”

薛寅上疆場時遍身殺氣，柳從之卻始終淺笑，神情平和，劍眉微揚，神采自傲沉著，氣勢分毫不弱。

柳陛下笑容光輝，薛寅看在眼中，打了個嗬欠，冇再說話。

柳從之含笑看他，道：“我們連夜過忘憂穀。”

柳從之側頭看一眼遊九：“你感覺好玩麼？”

但他被看破多久就衝上來了，彷彿急不成耐，失之魯莽，渾然不似一個一樣身經百戰經曆豐富的將領。

“也罷。”莫逆嘖嘖歎了一聲，“現在人也快返來了，大局當定。”

袁承海瞥他一眼，接著轉頭看枝頭明月。

柳從之神采穩定，笑得誠心：“能擒黃堅你是首功，如何不是大顯技藝？”

他因為廝殺而熱起來的血突然冷了下去，看著麵前白茫茫散著冷意的山穀，一時有些茫然。

薛寅的目光從他的身上移到中間小遊九的身上。

黃堅固然腦筋發熱，可也不傻，隱於軍中，位置難辨。

這一場戰役結束得雖快，但到底在這班駁滄桑的古疆場之上又新添了一抹血痕，兵士行動敏捷地打掃疆場，措置屍身，柳從之將這滿目苦楚看在眼中，卻不似薛寅普通動容，自始至終，他都在淺笑，笑容無半分勉強。

大顯技藝當然是有的，隻是這話從柳陛下口中說出來嘛，就讓人表情非常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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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他又為何不退，而是挑選迎戰？

這靶子看得仇敵個個紅了眼想往上衝，何如就是衝不上去！

在此地以逸待勞，甕中捉鱉,可比衝出來迎戰聰明省力很多，固然柳從之讓雄師在穀外止步,恰好不出來，但繞路頗耗時候，唯有這個山穀纔是捷徑，哪怕埋伏已被看破，黃堅為何不仍在穀中設防，等柳從之闖出去，看誰耗得過誰？

徹夜月色極美，月華如霜。

這話聽起來倒是挺順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