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老夫人,小的徒弟一再叮嚀小的,謝府的樓閣雕欄要重新補葺刷洗,免得年久失修出事。以是小的不敢擔擱!”小工匠抽泣地說,話音果斷。
慕容思慧心機深沉,這一計用得不敷全麵,本來流熏是希冀慕容思慧得知斷欄的奧妙,會在老夫人麵前將那雕欄被人拆卸去兩枚楔子害人的事兒一一借工匠的嘴道出。誰想老公匠突遭不測,那證據也被燒燬了。到底讓奸刁的晚晴得了先機逃了去。不知在房裡的大夫人封氏是否還在翹首等候好動靜呢。
可眼下,地上清楚應當擺著那日斷裂的舊雕欄,上麵有被鋸斷的新裂縫的陳跡和那被拔去的楔子,可現在樓上打掃得乾清乾淨,那拆下的陳舊雕欄都不見了。流熏暗覺不妙。再看四嬸嬸慕容思慧,也是一臉的驚奇,眸光四下找尋。
世人迷惑的目光互視,流熏杜口不言,樂得看這場戲。
晚晴驚詫立在那邊抬頭望著梧桐樹上那些猿猴般技藝矯捷的小廝,麵色垂看重冷。
“老壽星,清楚是有鳳凰在樹上的。”丫環巧兒不甘心道,轟著樓下的小廝們喊:“你們快上樹去尋尋,或許能尋根鳳凰毛也是好的。”
流熏不由望一眼晚晴,晚晴同毓寧郡主牽個手,安撫著心不足悸卻不忘別緻的在樹枝中尋覓金鳳凰蹤跡的毓寧郡主。
今兒一聽甚麼梧桐樹上飛來金鳳凰,大夫人稱疾不出,流熏就知是慕容思慧的手筆,要對晚晴發難了。
既來之,則安之,春旎同謝妉兒母女笑了扶著老祖宗登樓。
世人立在廊下,手遮灼目標日頭向天井中那棵老梧桐樹上看,枝椏叢密,金光照眼,那裡看得清?
公孫嬤嬤俄然問那小工匠:“如何隻你一小我兒在做這活兒?如何這些日不見你師父?”
“哎呀,好臭!”
流熏再看慕容思慧,臉上笑容頓失,目光不斷的四下尋覓,似在尋那根被人做過手腳的斷掉的雕欄,好讓晚晴從高枝兒上燒掉尾巴跌下來。但她棋輸一著,一張粉撲撲的臉頰也頃刻透出幾分青紅色,深深吸一口氣,心有不甘。
“鳳凰鳥在那裡呀?”流熏急得問,一手拉住表姐春旎的衣袖迫不及待地跳腳問。
早有候在樓下的小廝回聲飛身上樹,一個個如猿猴般技藝矯捷,攀上枝頭,四下尋覓。頃刻間,震得梧桐樹枝椏亂顫,一樹烏鴉亂飛而去,積雪撲簌簌落下。一陣叫鬨笑語聲鼓譟,世人翹首瞻仰。慕容思慧環個臂抬頭看戲般津津有味的望著小廝們,流熏心知她另有一步棋。
老夫人感慨一聲說:“這孩子也怪不幸的,賞他兩個錢,下去吧。”
上到層樓,世人舉目看去,那裡有甚麼鳳凰鳥?
恰見毓寧郡主身邊的晚晴對勁的目光瞟了她一眼,嫣然一笑,似在對勁。
流熏嗔得甩開她的羅袖道一句:“不能!”
“這是甚麼?”小廝們在樹上驚叫。
“晴姐姐,你快來看呀!”毓寧呼喊著,晚晴立在一旁竟然毫無發覺。
老夫人笑著捏著流熏的臉頰又寵又無法地說:“你呀!”
老夫人“哦?”了一聲,如有所思,皺起眉頭。
小工匠俄然跪地伏身痛哭流涕:“我師父他,他……昨夜從中堂府回家的路上,行在牆根下,一戶人家的積雪壓落了瓦片從高牆墜下,砸破了師父的頭,現在還神態不清躺在床上,郎中說,怕是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