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怎能不氣？當年她本來覺得韋海池會得償心願與謝饒平結為伉儷，哪知終究這門婚事卻落在她頭上，她不肯意，不是因為鄙夷謝饒平家道，而是接管不了將來夫主心心念念隻要韋海池，但是父親卻剛強己見，不肯放過謝饒平這位“半子快婿”，太夫人一氣之下在父親麵前表白心誌――甘願修道為女冠也不肯嫁為謝家婦。

“就說謝饒平，若不是阿耶看他好學長進教習經史，能有本日？他幾近是在我韋家長大，阿耶待他與親子無異，當年阿姐與我明知他家道得誌，何曾藐視過？可他竟然聽信韋海池調撥，覺得我與阿姐仗著嫡女身份欺負韋海池，對她倒是滿心顧恤……我就是不甘心，阿姐，你也曉得，我打小就傾慕他才調風采，又曉得阿耶有聯婚之意……”

太夫人本來考慮著事情到這境地，也該奉告小妹太後早已掌管軍政大權乃至詭計垂簾聽政，眼下不比疇前，再不能明麵挑釁，但是考慮到小妹一貫口直心快又打動易怒，又擔憂泄漏天機反而會讓太後生防，這麼多年以來的啞忍打算豈不毀於一儘？到底還是冇有直說她清楚的那些黑幕，隻提警道：“今非昔比，那位眼下但是賢人之母大周太後，怨謗挾恨之辭我們兩說說倒也罷了，千萬不能被旁人察知，賢人至孝，乃至不吝違背禮法為太後獨建陵寢，倘若聽聞你我對太後心存怨謗可不能善了，唉，這也是韋海池運數，我們也隻能啞忍，阿清，疇昔之事就讓它疇昔罷，我們隻顧安享繁華就好，何必再生毫無好處意氣之爭。”

相國夫人帶同韋太夫人回到居院，將三個春秋尚小的女孩兒安設在一張掛著青紗圍帳的梨花木寬榻上，打著團扇哄著午憩，開初隻不過有一搭冇一搭與太夫人閒話家常，察看著孩子們垂垂呼吸陡峭舒長彷彿都已睡著，終究纔將內心怨氣恨恨宣泄出來：“我說往年即便來了這多阿諛奉迎之輩相國並不如何待見，那裡會一一請退席中，早前胡氏、黃氏兩個阿諛太後也冇多少放在心上，宴後聞聲這麼多人都在群情，這才覺悟過來，豪情是藉著我生辰機遇為太後造勢！他把我當何為麼？這麼多年，我為他生兒育女婢奉高堂，貳內心始終隻要一個韋海池，為那女人鞍前馬後經心極力，現在更是連我也操縱，阿姐，我這內心實在忍不下這可悶氣！”

這話甚麼意義，難不成，謝饒平與韋太後之間竟然有私交？

的確就是笑話！

團扇帶出的冷風輕而柔地打在耳畔，十一娘閉著眼，卻始終冇法像謝瑩與謝翡那樣酣然入眠。

十一娘又聽相國夫人一聲哽咽：“我當年覺得，韋海池已經入宮，饒平終歸會轉意轉意……韋海池何曾看得上他，那女民氣胸貪婪，當年不過是為了爭奪饒平助益才成心皋牢，阿姐，我們與韋海池是姐妹，她有幾分才調我們內心清楚，當年盧太後舉宴，她那首引得盧太後讚不斷口詩賦，明顯就是出自饒平局筆，正因如此，韋海池才得盧太後親睞，選入後宮。”

韋父本就心胸憤恚，尚不放棄要與謝家聯婚，故而為嫡女擇選婚事時便挑中柳正，覺得女兒必將不肯屈為後妻――在韋父心目中，柳正年長女兒太多，當然不比謝饒平風采翩翩人纔出眾。

即使聽聞過柳正頗好女色，太夫人也不覺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