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了,顧陵遊的這句話彷彿還在耳邊。
柳詩陽是顧陵遊的未婚妻,顧陵遊是她喊了二十年的陵哥哥――從七歲那年,她父母雙雙車禍身亡,她被母親生前的好姐妹嶽妙容收養以後,顧家就成了她的家,但是現在――她那裡另有家可歸?
更可駭的是,她生前留下的遺言上說:“我曉得小月很愛你,如果我不謹慎死了,就由她代替我來照顧你吧。”
“……是。”蘇小月不曉得該如何解釋,主治大夫的臨時缺席,她一個練習生臨時被推到阿誰位置。
“還是你不愛我?”
蘇小月感覺她在這三個字裡聽出了咬牙切齒的恨意,但是那一個刹時,竟然有眼淚湧了上來:他終究來了。
“柳――”蘇小月隻來得及說這一個字,他就像暴風一樣從她身邊颳了疇昔,再冇有轉頭看過她,從當時候開端。
“陵哥哥――”蘇小月喊。
――這句話,判了她的極刑,在顧陵遊內心。
“不是你動的刀?”
當時鑒定的罪名是“醫療變亂”。四年,四年的不見天日,一千多個日夜,蘇小月不曉得本身是如何過來的。
他赤裸裸地問出這句話,將她逼到無路可退的境地。她愛他,她當然是愛他的,當初她學醫,就因為他中學時候的一場大病,或許他本身都不記得了,她卻還記得清清楚楚,當時的焦灼與痛苦。
忽背後伸出來一隻手,鹵莽地拉住她:“蘇、小、月!”
“你竟然、你竟然為了這個來由殺了她――就因為她懷了我的孩子、就因為你以為她不配懷有我的孩子?”
玉輪出來了,蘇小月歎了口氣,提起空空的行李袋往前走幾步,公家車“吱”地愣住在麵前,蘇小月抬腳就要上去。
“誰是你陵哥哥!”驅逐她的是冰凍三尺的寒意,顧陵遊俊美的麵龐在冷的月光裡,不見一絲情麵,“詩陽一屍兩命,蘇小月,你覺得你四年就還清了嗎――你休想!”
一輛、又一輛公交從麵前吼怒疇昔,灰塵飛揚,嗆得蘇小月連連咳嗽。天漸漸黑了下去,她還冇有決定好上哪一輛。
是他親手把她送進這裡。
柳詩陽死在她的手術檯上。
而她現在更不曉得的是,出獄以後,她該往那裡去,以顧家權勢,榕城固然大,再冇有她安身之地。
蘇小月還冇有反應過來,就被鹵莽地塞進了勞斯萊斯裡。行李袋孤零零被留在原地,公交車很快輾了疇昔,就像她方纔疇昔的人生。
“不――我冇有……”
“陵哥哥……”蘇小月內心冷靜唸了這兩個字。她永久記得那天的瓢潑大雨,顧陵遊從車上衝下來,臉上分不清楚是淚水還是雨水,他抓住她的肩,一字一頓地問:“你說甚麼――你說誰死了?”
在否定這段豪情與進監獄之間,她挑選了進監獄。
她能去那裡呢――蘇小月轉頭看了一眼,監獄的大門閉得緊緊的,她在那邊呆了四年。和她一起刑滿開釋的,一個一個被家人接走,就隻剩下她――誰會來接她?她內心閃過那小我影,不,他不會來的。
蘇小月不曉得如何給本身辯白。是,她愛著顧陵遊,她一向把這點心機藏得好好的,好到偶然候連她本身也未曾發覺。她不曉得柳詩陽是如何看出來的,更不曉得她為甚麼會留下這麼打趣似的遺言。